各位老铁,1940年5月10日,伦敦。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被国王叫去组阁。同一天,希特勒的装甲师碾过了比利时和荷兰的边境。这个老头后来自己说,他当时的感觉是:“我终于可以放手干我一直准备干的事了,我的一生,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他叫温斯顿·丘吉尔。而在走进唐宁街十号之前,英国政坛大多数人觉得他是个不可靠、冲动、爱出风头的“过气演员”,在野了整整十年。他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绰号,一个他用了大半辈子的词来形容那种“一有机会就咬住我不放”的东西——“黑狗”。他管自己的抑郁症叫黑狗。
他带着一条咬了他一辈子的黑狗,走进了整个国家最黑的那个夜晚。
张伯伦首相
一、不是“天选之人”,是“最后那个没说不的人”
丘吉尔能当上首相,不是因为大家觉得他行,是因为前面的人都不干了。
1940年5月7日,下议院就挪威战役的惨败吵翻了天。张伯伦保住了票数,但丢掉了人心,连保守党自己人都不再信他。工党领袖艾德礼明确表态:张伯伦不走,工党绝不入阁。张伯伦只能辞职。
继任者有两个候选人: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以及海军大臣丘吉尔。哈利法克斯是“体制内的体面人”,张伯伦更中意他。但哈利法克斯拒绝了。有一种分析认为,他觉得坐在丘吉尔手下,反而能更有效地牵制这个“疯子”,万一事情搞砸了,他还能从更有利的位置接手。
于是,丘吉尔成了那个“最后没有说不的人” 。不是因为他最合适,是因为哈利法克斯不想在那个时刻坐在那把椅子上。
丘吉尔年轻时中老年时,他常年患有抑郁症,他将抑郁症比喻成一条如影随形的黑狗,因此外号“黑狗首相”
二、“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一个带着言语障碍的演说家
5月13日,丘吉尔走进下议院,发表了那句被刻进人类政治语言史的话:“我所能奉献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
但老铁们,这个后来被奉为演说之神的人,从小有言语障碍。他发“s”音有困难,于是反复练习专门设计的短语,甚至把这个缺陷变成了自己的风格。他故意把“Nazi”念成“Nar-zee”,让那个“z”音像锤子一样砸在听众耳朵里。
在那篇演说里,他没有许诺任何轻松的东西。他给出的政策是“在海上、陆地和空中,运用我们全部的力量”进行战争;他给出的目标是“一个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胜利,无论道路多么漫长多么艰难”。他没有说“我们会赢得很轻松”,他说的是“没有胜利,就没有生存”。
美国总统罗斯福
三、“黑狗”的悖论:一个与绝望搏斗的人,成了绝望时代的定海神针
丘吉尔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在于他多“强”。他一辈子在跟黑狗缠斗。冬天是他最难熬的季节,黑狗咬得最紧。他讨厌呼啸而过的火车,讨厌俯视波涛汹涌的大海,甚至有过在国会大厦里结束自己的念头。
一个被黑狗追了一辈子的人,在1940年夏天,成了几千万人对抗绝望时的那根柱子。他的武器不是“乐观”。他的武器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拒绝承认失败可能性的倔强。当哈利法克斯在5月底的内阁会议上提议通过墨索里尼探一探和谈的口风时,丘吉尔没有用道理去说服。他把内阁以外的大臣全部叫来,让所有人表态,然后赢得了张伯伦的支持,把哈利法克斯晾在了对面。他赢的方式,是把牌桌扩大,让更多人进来押注“打下去”。
四、那个“不体面”的拯救者
历史学家对丘吉尔的评价从来不干净。有人说他是英国有过的最伟大的战时领袖;也有人骂他是“一个愤世嫉俗的机会主义者、懦夫和酒鬼”。他在1915年加利波利惨败中负有责任,他在1930年代顽固反对印度自治,他在1936年退位危机中站错了队,每一次都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才华用错了地方”的人。
但1940年5月10日那一天,所有“用错了地方”的才华,都找到了唯一正确的出口。他懂战争,从 Cuba 到印度到布尔战争到西线战壕,从士兵到部长,他都干过。他懂怎么把政府跟军队焊在一起,因为他亲眼见过一战中文官和将军之间的裂痕如何毁掉一场战争。他懂怎么用语言把一个人变成一支军队。
他不是什么“完人”。他是一个带着黑狗、带着一堆政治污点、带着一副连“s”音都发不利索的嗓子的老头,在所有人都往后退的那一天,往前迈了一步。
读懂丘吉尔上任,就读懂了“最需要的时刻出现的,往往不是最完美的那个人,是那个最不肯说‘算了’的人——他带着自己的黑狗,去替一个国家挡住另一条更大的黑狗”的永恒吊诡。
走起,咱们下次接着聊——敦刻尔克,那场用八百条小船把三十三万人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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