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早上6点10分,西安未央元鼎路和明光路口,一对骑电动车赶去工地干活的夫妻,被重型货车撞倒。

李新银和钱顺凤夫妻俩当场遇难。 肇事货车司机一开始跑了,后来被抓获,车子只买了交强险,协商后只拿出4万丧葬费。

家里还有两个没了爸妈的女儿,孩子身上还有助学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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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寒心的不是赔偿难,而是夫妻俩算不算工亡,各方来回推诿,没人愿意担责。

人在的时候,工地缺人手,来就能上,人一走,责任就成了烫手山芋。

这也是无数打工人最怕的事:干活时一口一个师傅,出事之后,劳动合同、考勤记录、用工主体,全都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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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挣钱层层分,出了事故个个躲

在很多大大小小的建筑工地上,日常运作总有一套心照不宣的做法,那就是挣钱的时候层层分包,链条拉得越长越好,可一旦碰到倒霉摊上事,立刻就变成了谁也不认账的烂摊子。

西安的找个项目就是个典型例子,11月中旬的时候,两个没了父母的年轻姑娘带着记者找到工地大门,登记完信息照样被保安死死拦在外面,连门都进不去。

里面的相关方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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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长一口咬定自己只负责工地里面的现场安全,外头的事管不着;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对着电话讲得格外轻松,说工人们干活时间自由,从来没人规定他们大早上六点多必须到岗。

至于把外墙保温工程包出去的公司,承认业务确实是自己分包给劳务公司的,但转头就打发家属去找劳务公司对接。

整个工程的来头其实很清楚,总承包是中建七局,外墙保温分包给陕西中天杰能公司,中天杰能又转手包给陕西策越劳务公司,最后由工长把李新银和钱顺凤夫妻俩招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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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干了快二十天,妻子干了十天左右,他们每天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贴保温板,穿的是印着公司名字的统一工服,听的是工长的当面派工,拿的是干一天算一天的工钱。

只要工地顺顺当当往前推进,大家就是一家人,工程款一级一级往下拨,各方都把该赚的利润落进了口袋。

偏偏人倒在了上班的路上,企业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硬要把早上赶路去上班说成是私人自由出行,恨不得当场撇清所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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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派在道理上讲不通,在法律上同样立不住脚。建筑工程领域早就讲得很透彻,不管中间转了多少道弯,只要实际雇佣工人的单位或者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上头具备用工资格的企业就必须站出来承担工伤责任,劳动合同签没签根本不是推脱的理由。

把灵活用工当成逃避一切保障责任的借口,靠着踢皮球来消耗家属的精力,这种现象在行业里屡见不鲜,不仅丢了做事的底线,也是对劳动者最直接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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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赶路送了命,苦撑的家庭断了根

回过头来看这起惨剧的源头,发生在10月21日清晨6点10分。

那会儿西安的天还没大亮,早晨的秋风冷飕飕的,未央区元鼎路和明光路口车辆还不多,李新银骑着一辆小电动车,载着妻子钱顺凤往工地赶,结果一辆重型货车迎面撞了上来。

撞完人以后,货车根本没停,直接溜之大吉。

虽然后来交警把逃跑的司机抓获归案,但摆在家属面前的现实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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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大货车除了国家强制规定的交强险,根本没有多余的商业险,司机本人兜里干干净净,基本没有实际赔偿的能力。

经过交警多方协调,对方才勉强凑了4万元丧葬费垫上,而那个当初把夫妻俩带进工地的陈姓工长,转了2000元生活费,给姐妹俩订了一间宾馆。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送到医院抢救无效去世,到头来桌面上就留下这4万多块钱和一晚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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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银和钱顺凤都是陕南安康白河县的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民工,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四处漂泊打零工,全靠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把两个女儿拉扯大。

30岁的大女儿学医毕业后当了护士,刚在医院站稳脚跟,22岁的小女儿今年七月份才大学毕业,身上还背着大学期间借下的三万多块钱助学贷款。

父母是这个家庭唯一的经济来源,出事前一天的晚上,母亲还在电话里问小女儿晚饭吃了没有,小女儿正走在大街上,嫌周围太吵随口应付了两句就挂断了,哪里想得到这竟成了母女俩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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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常常有人想当然地讲,出了车祸只管找肇事司机打官司要钱就行,这种说法纯粹脱离了实际。

面对一个拿不出钱的肇事者,赢了官司也换不来眼前过日子和办丧事的开销。

交通事故处理的是撞人的民事与刑事责任,工伤认定确认的是劳动者因工作受到的伤害补偿,二者并行不悖。

这对夫妻本就是为了去工地干活才在那个时间赶路,如果连工亡都无法认定,这个刚走出困境的家庭就会彻底失去最后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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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证据莫松手,劳动底线容不得推卸

面对用工方漫不经心的推诿,受害者家属眼下最紧要的事情不是在大门口苦苦哀求,而是要迅速把所有能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抓在自己手里。

建筑工地人员流动频繁,班组随时都在换人,时间一长,工友各奔东西,现场撤场走人,很多本该说清楚的事情就会变成死无对证。

那套沾满灰尘但印着工程方字样的工服千万要收好,不能洗更不能扔,手机里所有与工长沟通派活的语音、每天清晨确认出工的文字、哪怕只有几百块钱的工资转账记录,都要立刻逐一截图并做好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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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时一起在高空干活的工友,也要趁着他们还在现场,抓紧请他们出具书面证词或者录下谈话内容。

与此同时,家属要主动找劳动部门和住建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调取项目的实名制门禁数据、监控录像、每日晨会点名表以及工程安全交底材料。

现在的建筑工程对现场管理有明确的制度约束,进出场都要留下痕迹,只要相关部门介入调查,那些空口否认用工关系的说法就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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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还在办理过程中,但工伤申报的调查程序完全可以同步推进,只要交警最后认定夫妻俩在事故中不承担主要责任,上班途中的工伤待遇就必须足额兑现。

劳动者每天起早贪黑去完成繁重危险的工作,用双手参与城市建设,企业在享受劳务成果、赚取经营收益的同时,就必须承担起法律规定的用工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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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行业绝不能只在获取利润时维持完整的合作链条,一旦发生风险就让底层劳动者独自面对苦难。

强化对工程转包分包的全面监管,把实名制管理和劳动权益保障真正落到每一个施工环节,让每个违法逃避责任的企业承担沉重代价,才能维护法律的威严,让每一个依靠体力维持生活的普通人得到应有的尊重与权益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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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信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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