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听到“广府人、广府话、广府文化”的说法,但“广府”究竟指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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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府”最早在唐代就曾作为广州都督府的简称。但今天讨论广府人的历史来源,通常要讲到明清两代的广州府。那时广州既是省城,也是广州府治所,但其辖区远超今天的广州市,版图涵盖今天粤港澳大湾区的大部分地区:

佛山当时主要分属南海、顺德、三水等县;深圳和香港大部分地区过去属于新安县;今天的中山、珠海以及澳门所在的区域,历史上都属于香山县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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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清代广州府行政区划绘制的现代示意图

当时甚至没有独立的“广州市”建制,广州城西属南海县,城东属番禺县。直到1911年辛亥革命后撤销广州府,1921年广州才正式设市。

那么,过去属于广州府的人,就是广府人吗?

事实并非如此。清代广州府的增城和新安县,都有不少客家村落;反过来,肇庆的高要、四会虽属肇庆府,当地居民却讲粤语,与广府文化联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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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增城区岗埔区围龙屋建于清康熙年间

可见,历史上的行政区划,并不能直接决定一个人的民系归属。

既然行政区划靠不住,按语言划分行不行?

通常所说的广府话,主要指以广州话为代表的粤海片粤语。但粤语内部差异很大:台山、开平等地的四邑话虽属粤语,却不属于狭义的广府片,老派台山话连广州人听起来都相当费解。

更典型的是广西梧州。梧州老城区的白话与广州话相当接近,在语言学上同样归入粤语广府片。但梧州历史上属于梧州府,从来不是广州府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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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语言地图集》

相隔数百里的两座城市语言如此接近,其实得益于西江水运长期维系的人口迁徙与商贸往来。

这种超越地域边界的认同,在海外同样可以找到。

我在马来西亚搭车时,就曾遇到一位华人司机,在得知我来自广州后,主动告诉我他也是“广府人”——一个消失百年的行政地名,在海外依然被用作群体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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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山广肇会馆成立于1878年

当地历史悠久的广肇会馆更能说明这种跨地域联系。“广”指广州府,“肇”指肇庆府,清代本是两个不同的行政区,移居海外的乡亲却因语言相近、地缘相邻建成了共同的同乡组织。

值得注意的是,广府民系作为一个系统的学术分类,其实是近现代才发展起来的。

1933年,学者罗香林出版《客家研究导论》,提出以“民系”来研究汉族内部不同的群体,并将广东人划分为客家、福佬和广府等民系,对后世的群体认知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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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文化地理》广东省文化区图

这并不意味着“广府人”是罗香林发明的,早在此之前,海外乡亲已经通过语言、地缘和会馆建立了跨府县的群体认同,只不过旧时居民更习惯以县籍、乡里或宗族介绍自己。

广府文化也是类似的情况。粤剧、醒狮、饮茶等传统固然历史悠久,但将各地风俗系统归纳为“广府文化”并加以研究推广,主要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事。但参与这些民俗文化活动的人,也未必都自称广府人。

那么,你平时会不会自称“广府人”?尤其来自广西、港澳以及海外新马地区的朋友,向外人介绍自己的语言与祖籍时,你习惯怎么说?欢迎在评论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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