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施振荣抵深后很快发声,最值得留意的是他在午宴上把两件事讲得很清楚,他先回应大陆方面的接待,说自己这一路走得顺当,随后谈到台湾地区希望借APEC交流半导体和人工智能等产业经验。
11月18日上午,宏碁创办人施振荣以台湾地区代表身份抵达深圳,大陆方面安排筹委会人员到机场迎接,当天中午他就在深圳四季酒店开口,而香港《明报》此前已判断,他这趟行程应该走得平稳,也会受到礼遇。
从机场接机到酒店午宴,前后不过一个上午,港媒的预判已有了现场细节可以对照,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施振荣刚到深圳就公开说了什么,哪些话是在回应大陆东道主,港媒又是凭什么提前看准这趟行程的?
抵深即发声
11月18日上午11时左右,施振荣与夫人搭乘的专机抵达深圳宝安国际机场,大陆方面到场接机的有APEC筹委会人员程烈,以及广东省、深圳市筹委会的方涛和莫士龙,机场也为一行人安排了红毯迎接。
接机结束后,施振荣一行随即乘车前往下榻酒店,约11时50分抵达深圳四季酒店,从上午落地到中午赴宴,公开报道给出了相对清楚的时间线,也让刚到深圳便表态这件事有了可以核对的现场依据。
据公视报道,当天的午宴共设9桌,企业界代表、顾问和随行人员在场,吴诚文也出席了活动,对刚刚落地的施振荣来说,这是一个能和代表团成员坐下来交流、也能公开交代自己来深圳要做什么的场合。
午宴上,施振荣先从当天的经历说起,从家里出发到机场,再到深圳,他感觉一路顺畅,还笑称顺利得让他有点不习惯,这话听上去像一句随口的感想,却把大陆方面的接待落到了他亲身经历的行程上。
我觉得,理解施振荣对大陆方面的表态,要从这句对东道主接待的公开回应看起,接机的人到了,车辆也接上了,一行人顺利入住,客人在午宴开场主动提到这些细节,读者才知道这份礼遇具体体现在哪里。
对深圳来说,当天有多方来宾陆续抵达,让机场、车队和酒店接得上,本身就是东道主的一项功课,参会者在路上省下的时间和精力,也能留给后面的会务与交流,施振荣开口聊行程,说的是他直接感受到的部分。
把时间往前拨一点,会发现施振荣在桃园机场登机前已经讲过此行来意,所以抵深后的午宴发言有两层内容,一层是上午刚刚发生的事,另一层是出发前就已公开的参会主张,两层内容挨着讲,听众却各有侧重。
那么,既然施振荣刚到深圳就对大陆方面的接待作出了回应,他紧接着提出的半导体与供应链主张,究竟是在向谁传递,又为什么把这项产业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午宴谈了啥
施振荣在登机前就表明,希望借这次APEC让各成员多了解台湾地区在科技和人工智能方面积累的经验,并把台湾地区定位为亚太可信赖的合作伙伴,到了深圳,午宴发言延续了这条思路,也把半导体的作用讲得更具体。
他希望台湾地区的看法能在APEC得到传递,也谈到台湾地区愿为区域的和平与繁荣继续发挥作用,不过对企业来说,最容易接着聊下去的还是半导体在区域供应链中的位置,因为这关系到上下游怎样安排生产。
把午宴致辞与出发前的安排对照,内容是接得上的,赖清德此前委派施振荣赴会,希望他借助产业经验和国际交流背景推动台湾地区积极参与APEC,施振荣到了深圳便把这份任务带到现场,谈的是与会各方能听懂的产业议题。
这也能看出,到深圳后的两段话各自指向哪里,接待感受回应大陆方面,是因为人刚下飞机、刚走完这一程,随后谈的产业与区域合作,则希望让与会各经济体听见,两段话在同一场午宴说出来,意思并不难分辨。
施振荣把芯片议题放在前面,也有他的履历作背景,他共同创办了宏碁,还曾在台积电董事会长期任职,对他来说,供应链合作可以从企业如何安排交货和替代采购谈起,这些问题比单讲产业地位更容易接上别人的需求。
拿交货来说,买家想知道现有订单会不会延误,供应商得掂量自己能不能按时补上产能,双方愿意谈长期合作,通常还得把产品测试和交付要求谈细,这些具体问题,才是经贸会议上的产业话题能继续往下走的地方。
我倒是觉得,施振荣把亲身感受摆在前面,再转到事先准备的议题,现场分寸就体现在这个顺序上,他对接待的评价有实际经历,谈到产业时又回到了代表的职责,这也让外界更容易判断他此行打算把话说到哪里。
可午宴发言是他落地后才说的,香港《明报》在此之前就预计行程大体平稳并会受到礼遇,港媒手里并没有机场红毯和午宴致辞这些现场细节,它当时看到了哪些线索?
港媒看准啥
据台湾《联合报》转述,香港《明报》拿此前的参会情况作了对照,洪申翰和庄翠云早前分别到南京、香港参加APEC相关会议,行程并未出现明显波折,已有活动顺利进行,是港媒预判施振荣深圳之行会平稳的一条依据。
另一条依据是施振荣自己的经历,他早在2007年悉尼APEC就曾担任台湾地区代表,从悉尼到深圳相隔19年,企业界出身和参会经验放在一起,可以解释港媒为何认为,他知道怎样在这类场合把产业问题讲清楚。
港媒点评一针见血的地方,在我看来是它抓住了过去的参会安排和这次的人选,在施振荣到达之前就给出了判断,到了11月18日,大陆方面安排接机,他本人也公开谈及一路受到的照顾,抵达当天的情况与预判相符。
11月18日,国台办发言人陈斌华在回答有关施振荣参会及交流安排的问题时,重申大陆按照一个中国原则和APEC有关谅解备忘录规定及惯例,处理台湾地区参加相关活动的问题,这也交代了此次接待所处的参会背景。
APEC官网列出21个成员经济体,中国台北于1991年加入,既有的参与框架让外界知道代表以什么身份参加活动,而深圳作为东道主可以把机场迎接和会务服务做细,会场里的发言与交流也有各自的安排。
当天的公开答问还涉及双方有没有另行接触,国台办的回答落在既有参会框架上,给到的信息很清楚,至于有没有进一步交流,目前能对照的事实主要是机场接待和午宴发言,港媒的判断也可以先用这些当天的事实检验。
从这一点看,红毯是看得见的礼遇,午宴让大家听见了施振荣的回应,公开答问则说明了活动按什么框架处理,把三件事各自放回发生的场合,就能理解为何一个原本容易被过度解读的行程,抵达当天走得有条不紊。
不过,港媒看准了行程能平稳展开,只回答了这趟深圳之行的一部分问题,施振荣在午宴上说台湾地区希望继续做可靠的供应链伙伴,深圳这几天讨论的议题里,有没有能与这番话接上的内容?
合作怎么谈
就在施振荣抵达深圳的前一天,11月17日,APEC工商咨询理事会在深圳发布建议,内容涉及增强供应链应对中断的能力,改善物流与边境手续,并为中小企业扩大参与区域贸易的机会,这和次日午宴谈到的供应链有直接交集。
11月16日,APEC官网也公布了深圳高官会的进展,区域经济一体化和互联互通是会上讨论的内容,人工智能同样进入了议程,把这两天的公开信息摆在一起,施振荣带来的产业话题可以接着往哪儿谈,就有了清楚的方向。
比如企业收到一笔跨境订单,最先碰到的可能是交付时间能不能估准,运输一旦延误,哪一段可以补救,物流信息能否及时共享,直接关系到买家要不要改生产安排,也关系到供应商得备下多少货、占用多少资金。
深圳从边陲小镇发展成科技产业重镇,珠三角的制造配套给这类讨论提供了现实背景,企业找到合适的零部件之后,有机会接着找供应商调整方案,如果走到样品验证和量产,还需要把技术合作与资金安排接上。
数字经济可以从电子单据和物流信息如何流转谈起,绿色转型也能落到运输过程怎样降低能耗,APEC把各地有相似需求的企业带到同一个场合,深圳能借这个机会展示产业配套,后续得等具体项目推进,才能看出合作走到了哪一步。
这也关系到台湾地区的半导体优势能给多大范围的人带来机会,台股可以反映投资者对部分科技企业的预期,年轻人更关心起薪能不能撑住住房开支,传统行业的经营者则要看,自己能否凭着已有本事进入新的采购体系。
产业合作需要持续推进,一个样品完成验证之后,还要经过采购、交付和后续服务,收益能否传到配套企业和就业岗位,往往得过一段时间才看得出来,岛内公共讨论如果频繁被选举节奏带走,原先谈到哪一步、谁继续跟进,就显得格外重要。
所以再看这趟深圳之行,台湾地区代表当天抵达、当天发声,港媒关于礼遇与行程的判断也有了现场对照,会后还有一个更值得看的问题,施振荣带来的产业主张,最终有多少能变成供应商接得到的订单和年轻人够得着的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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