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134天,戒断114天,我用血泪教训奉劝:戒烟后碰一口前功尽弃

我叫杜志刚,今年四十五岁,在一家物流公司跑调度,烟龄整整二十三年。今天是我戒烟的第一百三十四天。不过我要先把这个数字掰开了说清楚,因为这两个数字之间差的二十天,是我这一辈子买过的最贵的一堂课:戒烟一百三十四天,真正一根没碰的戒断,只有一百一十四天。中间那二十天的窟窿,是怎么来的?是我在戒烟第二十天头上,自作聪明地“碰了一口”。就那一口,把我二十天的心血一夜清零,又足足赔进去二十天,还差点赔上我前功尽弃后再也爬不起来的信心。所以今天这篇文章,我不讲什么科学原理,我就是一个老烟枪,用三十四年烟龄加一百三十四天戒烟史里泡出来的血泪教训,跟所有正在戒烟和打算戒烟的兄弟姊妹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戒烟之后,一口都不能碰。一口都不行。

先说说我是怎么走上戒烟这条路的,不然你们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一口”这个词恨得这么咬牙切齿。我从二十二岁进物流这行开始抽烟,调度这个岗位,七拐八绕的,夜里对账、凌晨接司机电话、白天跟各种人打交道,烟就是我的社交货币和续命稻草。最多的时候一天两包半,打火机别在腰上,跟佩枪似的。这些年不是没想过戒,戒过多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孩子出生那年戒过十九天,体检查出脂肪肝那年戒过一个月,去年冬天胸口发闷吓得我戒过一个星期。每一次都是怎么破功的?没有一次是循序渐进、一根一根涨回来的,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剧本——“就抽一口”。家里来客人递烟,想着不接不礼貌,抽一口;酒桌上老哥们递烟,推辞两下人家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抽一口;还有一个最要命的,就是自己某天心烦或者高兴,想着我都戒这么久了,抽一根犒劳一下,证明我已经自由了。每“抽一口”之后呢?后面的事就像堤坝开了个口子,第一天一口,第三天一根,一个星期一包,一个月两包,原路返回,而且往往比原来抽得还凶,好像要把戒烟那些天亏欠自己的都补回来。我二十多年里戒了不下七八次,全部是这个结局。

这次戒烟是被迫的,也是真被吓着的。今年夏天,我们单位一个跟我同龄的老曹,一起扛过夜班、分过烟的兄弟,肺上查出了东西,中期。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放着半个没抽完的、被护士没收前的烟盒。他看见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他说:志刚,我这半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每一次“就抽一口”。他说他前年也戒过大半年,戒了十一个月,愣是栽在一个饭局上,一口,然后一路抽回来,抽到今天躺在这儿。他拉着我的手说:你戒吧,趁现在。你记住,戒烟的人没有“抽一口”这回事,抽烟的人才分一根和一包,戒烟的人,一口就是一根,一根就是一条路。他这段话,我当时听得鼻子发酸,可说实话,那时候我心里还有一丝不以为然,觉得他那是我没赶上,我有自制力。就是这丝不以为然,让我在二十天后栽了那个大跟头。

戒烟头二十天,我是下了大决心的。用了尼古丁贴片,手机上装了打卡的软件,把家里、车里、办公室所有的烟和打火机清了个干干净净,连车里的烟灰缸都拿洗洁精刷了三遍。头三天的滋味我不想细描,烟龄长的人都知道:坐立不安,嘴里没味,手上没处放,脾气大得看谁都欠钱,半夜两点醒过来满脑子就是一个念头。我靠什么撑的?靠嗑瓜子、嚼口香糖、大瓶喝水,靠每天在这打卡软件上记一笔,也靠脑子里反复放老曹躺病床上那双手。第七天开始好受一些了,第十四天,我居然闻到了楼下桂花的香味,戒烟十几年来头一次觉出秋天的味道是香的。第二十天那天早上打卡,软件上写着:你已经戒断二十天,共拒绝香烟约四百支,省下烟钱一千六百多元。我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升起一股子久违的得意。就是这个得意,害了我。当天下午,公司有个仓库租户来办事,是个面善的中年人,事情谈完,人家从兜里掏出烟递过来一根,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手说“戒了戒了”,人家笑着把烟收回去了。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可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办完事要走,又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上,临出门回头冲我说了一句:杜调度,戒了呀?行,有毅力!就这么一句话,“有毅力”三个字,像挠痒痒似的挠在我那股子得意上。他前脚出门,我后脚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什么?是我居然开始想:我都二十天没抽了,烟味早就散干净了,就算现在闻见烟味也不会馋——要不,闻一口试试?就试试自己对烟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了?我要是不想它了,说明我真戒成功了,这也算给自己做个测试。兄弟们,你们听听,这是多么冠冕堂皇、多么自我陶醉的一个理由!戒烟的人管这叫“测试自己”,我后来才明白,这叫瘾在敲门,还给门找了个正经理由。我在楼道里把那半根客人剩在烟灰缸里的烟头捡了起来,就着窗户点着,吸了一口。那一口下去,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从喉咙滑进肺里,然后是那种熟悉的、轻微的眩晕。我以为我会被呛到,会恶心,会从此对烟失去兴趣,很多成功戒烟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可我不是。我那一口下去,感觉像是二十天没见的老熟人回来敲了门,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可算回来了。第二口,第三口,半根烟头两分钟就抽完了。站在窗户前,我手都是抖的,一半是尼古丁的劲儿,一半是心里发凉:完了。

那之后的事,完全按老剧本演,快得让我自己都害怕。第二天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烟,嘴上还跟自己说“就买一次,抽完这包就再不买了”。一包烟,我本来计划抽一个星期,实际上两天半就见了底。第三天我就开始瞒着家里人抽,躲在楼道里、车库里抽,那种又爽又羞愧的滋味,抽过的都懂。最难受的不是身体,是心里那个打卡软件,我天天看着它,不敢删,也不敢更新,它在手机里躺着,像一面镜子照着我。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差不多二十天。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在车库里抽完一根,坐在驾驶座上,看见后视镜上还挂着我闺女送我的那个平安符,她在我上次戒烟时挂上去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加油”。我突然就想起了老曹那双手,想起他说“一口就是一条路”。我问自己:杜志刚,你二十三岁的烟龄,七八次失败的戒烟,老曹的病床,闺女的平安符,全加在一起,就为了这半根烟头和这两包烟吗?你到底是戒不了,还是你自己给自己开了后门?那天夜里我把车库里剩下的半包烟掰断了扔了,第二天下楼在小区里走了整整两个小时,重新在打卡软件上按下了“重新开始”。那天距我第一天戒烟,是第四十七天。所以到今天,戒烟一百三十四天,真正一根没碰的,是一百一十四天。

这一百多天,我把那口烟的教训嚼碎了咽下去,想明白了几件事,今天就当着我的血泪,原原本本摆给各位。第一件:戒烟的人,世界上不存在“抽一口”这个选项。烟瘾这个东西,不是被你压死的,它只是被你饿着,它天天蹲在你脑子门口等着,你给的“就一口”,就是它开门的钥匙。尼古丁重新进身体一次,那个“我是戒烟者”的身份就塌一次,塌了再重建,比第一次难十倍,因为你会背着“我失败过”的包袱。第二件:最危险的不是烟瘾最大的头七天,而是自我感觉最好的第十几二十几天。难受的时候人反而警惕,舒服了人就开始嘚瑟,一嘚瑟就开始找理由,“测试自己”就是最毒的一个理由。第三件:别人递烟不是考验,考验是你接不接那口气。现在再有人递烟,我不说“戒了戒了”这种带商量味儿的话,我直接说“我不抽烟”,把话说死,不给自己留台阶。第四件:把每一天都当成第一天来守。我现在打卡一百一十四天,可我心态上一天都不敢当“老戒烟的”,照样口袋里揣着口香糖,照样躲酒桌上的烟圈,照样每天记一笔。老曹现在做完治疗恢复得还行,上个月我俩吃饭,他看见我在软件上打卡,伸过来大拇指,说:志刚,你替我也把这条路走下去。我现在每天走八千步,饭量正常了,早上起来嗓子不冒烟了,那股子常年的口臭没了,我闺女说我讲话终于不用捂鼻子了。一千六百块钱的烟钱不算什么,二十天白瞎的时间也不算什么,真正值钱的是我明白了这个理:戒烟这事,没有“差不多了”,只有“还差一口”。守住这口气,就守住了一切。碰了一口,前功尽弃——这十二个字,是我在戒烟第二十一天早上,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捏着半根烟头、浑身发抖的时候,用真金白银的教训换来的。我把它写在这里,谁看见了,谁就等于没花我这笔学费。愿每一个正在戒的人,都别去考这张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