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的高光时刻从温酒斩华雄开始,然后就是三英战吕布、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古城斩蔡阳——蔡阳并不在五关六将之列,他属于上赶着到古城送人头的。

五关六将是东岭关、洛阳关、汜水关、荥阳关、滑州渡口的孔秀、韩福、孟坦、卞喜、王植、秦琪,关羽过前四关的时候没闹出多大动静,杀了秦琪就等于捅了马蜂窝:秦琪是蔡阳的外甥,蔡阳是夏侯惇的朋友,蔡阳是夏侯惇罩着的,于是夏侯惇带着三百人追赶关羽。

夏侯惇追上关羽拼命,曹操派了两拨使者劝阻不住,最后是张辽亲自出面才把那场架拉开,看了关羽这一路的遭遇,我们不难发现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纯粹是因为曹操放水,要把关羽捉回去,只要一个夏侯惇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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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的口气很大:“丞相无明文传报,汝于路杀人,又斩吾部将,无礼太甚!我特来擒你,献与丞相发落!”

第一个使者拿着曹操放行公文拉架,夏侯惇依然不改口:“我只活捉他去见丞相,待丞相自放他。”

第二个使者拿着新公文赶到,夏侯惇依然不给面子:“使者曰:‘丞相恐守关诸将阻挡关将军,故又差某驰公文来放行。’”惇曰:‘丞相知其于路杀人否?’使者曰:‘未知。’惇曰:‘既未知其杀人,不可放去。’指挥手下军士,将关公围住。”

夏侯惇违背曹操的手令行事,应该不会受到处罚,两人的关系摆在那呢,但夏侯惇有没有本事活捉关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曹操的马车,除了刘备和夏侯惇,没有几个人坐过,说夏侯惇是曹营第一将也不为过,此人绝非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他说要活捉关羽交给曹操发落,就是要扫关羽的面子,并打破关羽不可战胜的神话——关羽回归刘备,必然会成为敌将,这时候挫一挫关羽的威风,也是顾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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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百战余生,还丢了一只眼睛,战场经验极为丰富,也不可能是主动送命的莽夫——即使是莽撞如许褚,也不会单枪匹马主动挑战已经有了赤兔马的关羽。

许褚和张辽都很“聪明”,颜良在白马坡连斩吕布八健将中的魏续宋宪,二十回合击败徐晃,文丑在延津口追得徐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张辽的战马被文丑射倒后并没有换马助徐晃,许褚更是连面都没露。

许褚张辽和徐晃单打独斗都不是颜良文丑对手,关羽斩颜良诛文丑如砍瓜切菜,许褚和徐晃联手,在徐州下邳土山之战中两次被还没有赤兔马的关羽打跑,双方差距十分明显,所以不管关羽在归途中杀了多少守将,他们都不会去追,而且曹操已经跟张辽说清楚了:“吾昔已许之,岂可失信!彼各为其主,勿追也。云长封金挂印,财贿不以动其心,爵禄不以移其志,此等人吾深敬之。想他去此不远,我一发结识他做个人情。汝可先去请住他,待我与他送行,更以路费征袍赠之,使为后日记念。”

许褚当时虽然有点不服,但也没说要跟关羽单挑,而是很“聪明”地想一拥齐上,但是被曹操很坚决地阻止了:“彼一人一骑,吾数十余人,安得不疑?吾言既出,不可追也。”

如果没有几十人在身边,许褚绝对不会动“擒关羽”的念头,曹操知道手下这几十人可以拿下关羽,但还是很大度地放行,说明老曹还是很重情重义地放了水,这也是对手下表明态度:孤尊重忠义之将,关羽就是你们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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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等人知道自己打不过关羽,也不敢违抗曹操的命令,但夏侯惇就不同了,他的朋友蔡阳也很嚣张,在曹操送别赠袍之前,已经挨了曹操训斥:“曹操部下诸将中,自张辽而外,只有徐晃与云长交厚,其余亦皆敬服;独蔡阳不服关公,故今日闻其去,欲往追之。操曰:‘不忘故主,来去明白,真丈夫也。汝等皆当效之。’遂叱退蔡阳,不令去赶。”

在处理关羽出走这件事上,曹操不失为真英雄、大丈夫,不像某些主公,自己得不到就毁掉,但夏侯惇作为曹营首将,曹操不好意思做的事,他可以毫不客气地去做,这不是嫉妒而是不服气。

夏侯惇有没有不服关羽的资格,我们细看《三国演义》就能找到答案:当年能跟吕布大战一场且不死不伤不逃的只有三人,那就是张飞、夏侯惇、许褚。

张飞跟吕布单挑两次,一次五十回合一次一百回合;许褚在第二次濮阳之战中跟吕布打了二十回合,在典韦、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帮助下击败了吕布;夏侯惇在第一次濮阳之战中为救曹操,“截住吕布大战。斗到黄昏时分,大雨如注,各自引军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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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的死缠烂打功夫,关羽在土山之战已经领教过了——他两次击退徐晃许褚,却被夏侯惇缠住脱身不得:“战至日晚,无路可归,只得到一座土山,引兵屯于山头,权且少歇,曹兵团团将土山围住。”

夏侯惇在土山曾困住关羽一次,这次在追击关羽时又用三百士兵把关羽连同甘夫人糜夫人一同围住,这就是故技重施,而且此前他跟关羽已经打了十来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也给了夏侯惇必胜的信心:与关羽单打独斗,只要三十回合不败,肯定性命无忧,自己这方面有三百铁骑,人多势众,只要把关羽拖到筋疲力竭,或者被刀架到两位夫人脖子上,关羽也只能弃刀下马束手就擒。

夏侯惇跟关羽打架可以尽全力,但关羽却不能不留手,一方面是二位嫂嫂的安危不能不顾,一方面是曹操的面子不能不给,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刘关张欠着夏侯惇人情——夏侯惇那只眼睛,就是在帮刘备打吕布的时候丢掉的,所以不管夏侯惇多么嚣张,关羽都不能痛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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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追赶关羽,几乎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且拖得越久对关羽就越不利,如果张辽不来,夏侯惇不顾体面地以多欺少,关羽即使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保着两位嫂子杀出重围,所以说曹操如果真想留下关羽,只需出动一个夏侯惇就够了。

夏侯惇在《三国演义》里跟曹操是“准同宗兄弟”,他只要不反叛就不会受重罚,关羽虽然很受重视,但跟夏侯惇相比还是差了一层,再加上夏侯惇擅长缠斗,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上就甩不掉。

曹操很大气,夏侯惇很嚣张,但想来想去总有点不对劲儿:夏侯惇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直到关羽过五关斩六将后才出现,是不是曹操要告诉关羽,不是曹营没人能拦住你,只是我不想拦而已?

实事求是地说,关羽虽然勇猛,但毕竟是人不是神,曹营猛将如云,曹操不放,关羽还真就走不掉,夏侯惇的出现,可能就是曹操送人情计划的一环,这也给读者诸君提出了有趣的问题:如果张辽不赶来劝架,关羽能不能带着老兵和女眷从夏侯惇三百铁骑中突围?让关羽和夏侯惇放开手脚无所顾忌地以命相搏,多少回合能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