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美国有只叫鲍比的牧羊犬,跟着家里人出门旅行,在印第安纳州走散了。那会儿没有导航,也没有朋友圈寻狗。
六个月之后,它自己出现在俄勒冈州锡尔弗顿的家门口,一路翻山越岭,走了大概四千五百公里。这事被当时的报纸追着报道,后来还立了铜像。听着跟编的似的,可它确实发生过。
狗干出这种事,好像大家都不太意外。猫要是走丢了,多数人第一反应是赶紧下楼找,而不是坐家里等它敲门。
同样是毛孩子,同样天天在一个屋檐下混,凭啥狗能跨州摸回家,猫连隔壁单元都未必找得回来?
最早拿猫做归家实验的,是美国学者弗朗西斯·赫里克。1922年,他挑了一只正在喂奶的母猫,觉得有崽等着,回家的念头准保强。他把猫装进麻袋塞进木箱,开车送到离家一点六到四点八公里的七个地方放出来。
结果这只猫七次全回来了,最快四小时,最慢七十八小时。第八次,他把它放到二十六点五公里外,猫没回来。
实验就停在这儿,也因为这个做法对动物不太厚道,后来挨了不少批评。但七次成功摆在那儿,说明猫不是完全没这个本事。
1954年,两位德国研究者换了个法子,把猫装进麻袋运到一座有六个等距离出口的迷宫中央。猫一放出来,多数很快就挑了一个口走。
离家五公里左右时,六成的猫选的是朝向家的那个出口。距离再拉远,选对的就明显少了。这个结果挺说明问题:猫的方向感像一根橡皮筋,近处绷得住,拉长了就松。
狗那边也有实验,而且是新近的。2020年,捷克的研究团队找来二十七只猎犬,给它们戴上定位器和摄像头,放进陌生林子,主人站在固定地点喊它们回来,前后做了六百多次。六成的狗低着头一路闻,顺着来路摸回去。
剩下三成干了件挺有意思的事:不管主人在哪边,先沿着林子的南北方向跑上一小段,再拐弯。研究者管这叫罗盘跑,猜它们是在拿地磁场对方向。
用这招的狗,找到主人的速度比纯靠鼻子闻的快。带队的德国学者伯达说得很实在,目前还没有铁证证明狗真能读磁场,但这是最讲得通的解释。
狗这套本事,底子是鼻子,它的嗅觉比人强一到十万倍,走过的地方留下的气味,对它来说就是路标。再加上眼睛认地标、耳朵听动静,几套本事一起上,路就摸出来了。
所以才有那些听着不像真的记录:2015年加州圣地亚哥一只走失的小狗,自己走了五十六公里回家;2010年一只叫激光的猎犬在八十公里外的烟火表演上跟家人走散,六周后回到了温尼伯住处附近。
猫的鼻子其实也不差。有研究机构用CT扫过猫的头骨,猫的嗅上皮面积约二十平方厘米,人只有二到四平方厘米;鼻腔里的嗅觉受体超过两亿个,人大概五百万个。
它上颚还藏着一套犁鼻器,专门读同类留下的信息素。硬件摆在这儿,闻味儿认路不是不行。
2021年5月,挪威南部一个一平方公里多的居民区里,研究者给九十二只有户外活动的家猫戴了定位项圈。数据出来,这些猫在外头待着的时候,平均百分之七十九的时间都在离家五十米以内,平均离家五十八米,最远的那次也就三百多米。
它们的活动范围小得让人意外,平均二点六公顷,核心地盘只有零点二公顷。说白了,多数家猫的世界就是自家楼下那几栋楼、那几棵树。地图画得这么小,一旦被带到几公里外,手里那张图基本作废。
2016年,昆士兰大学等机构做过一次线上问卷,收了1210只走失猫的记录。一年之内被找到的只有六成一,七天内被主人活着找回来的三成四。
找回来的猫里,七成五都在走失地点五百米半径以内。有户外活动权的猫,七成五在一点六公里内被找到;一辈子没出过门的室内猫,平均只跑出去一百三十七米,多半是钻进了别人家楼道、车底或者杂物堆。
它们不是往家跑,是就近找地方躲。
再往前,2010年美国做过一次全国随机电话调查。五年里走失过宠物的家庭,狗是百分之十四,猫是百分之十五,差不多。
可找回来的比例差得明显:狗九成三,猫七成五。而且猫最常见的找回方式,是自己溜达回来了。这个数字挺耐人寻味,猫确实会自己回家,但只在它认得的那一小片地方。
所以狗和猫的差别,不在谁更聪明。狗是从狼那儿继承来的本事,祖先在开阔地带长途跋涉、循着气味找猎物找同伴,这套系统一直在用。家养的狗又天天跟着人出门遛,路线、气味、地标,一遍遍往脑子里存。
猫的祖先是在小范围里伏击猎物的独行客,地盘意识强,对熟悉的环境门儿清,可一旦出了圈,它更愿意蹲下来观察,而不是硬着头皮往前闯。再加上猫对陌生环境容易紧张,一慌就找角落缩着,越缩越远。
还有一点得说清楚,嗅觉强不等于万能。浙江大学有篇科普提到,人类嗅觉基因大约八百个,一半以上已经失效,可2014年《科学》上的一项研究显示,人对某些气味反而比狗更敏感。
闻得到和找得着,中间隔着大脑怎么处理这些信息。猫的鼻子够用,可它脑子里那张地图太小,这是短板。
真要说起来,狗也不是个个都能回家,那些故事之所以上新闻,正因为少见。多数走丢的狗同样找不回来,只是猫的比例更高一些。
所以别把希望全押在毛孩子的天赋上。门窗关严实,出门牵好绳,猫戴上防窒息项圈和身份牌,条件允许就植个芯片。这些笨办法,比指望它自己摸回来靠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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