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么多年 IT,以前判断一个客户靠不靠谱,看机房、看预算表。

这两年,我的标准变了 —— 看他什么时候跟我说 “明年再说”。

今年这三个单子,客户不一样,规模不一样,停下来的理由,几乎是同一句。

01

先说国企那个产业园。

共享办公空间,几百号人同时在线。网络卡到什么程度?开会开到一半掉线,投屏投到一半断流,投诉一个接一个往 IT 那边压。

我们上门测了两轮,问题其实很清楚:老的无线 AP 扛不住现在这么多终端,出口带宽也早就吃满了。

当天就出了方案 —— 增开两条 2000M 宽带,主路由换成带得动这个规模的,无线点位重新规划。

说实话,这已经是最省的做法了。设备能留的尽量留,报价压到我们自己看着都心疼,没敢往上配一点。

方案上会,讨论了一下午。

结论:先这么将就吧。年底做预算,明年再说。

02

第二个是区城投,这个故事长一点。

他们那边网络差到什么地步?90% 的人已经不用单位 WIFI 了,宁可自己掏手机流量,也不想一遍遍重连,重连一次生一次气。

有线网因为用的人少了,勉强能转,但一到关键时刻 —— 报材料、传大文件、开视频会 —— 照样卡在那儿,急得人直骂。

我们做了三套方案:最优、中等、丐版。从全量改造到只换核心设备,价格拉得很开,就怕预算卡住。

设备免费试用,一放就是三个月。

中间确实出过点小毛病,第二天就上门处理完了,后面一直稳稳地跑着。有一阵我自己都觉得这回稳了。

试用快结束的时候,电话我打了一遍又一遍,问的都是同一句话:什么时候能签?

最后还是没签。

拆设备那天我站在机房门口,看着网络重新一点点卡回去,参数怎么调都没用 —— 硬件不在,调什么都是空谈。

对方挺客气,也挺无奈:今年真不好批,明年我们想办法包装一下,不然上面很难过。

03

第三个是建设集团,性质不一样,结局一样。

他们官网被人挂了码,页面里被塞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次不是性能问题,是安全出事。

方案是迁到云服务器,做一轮安全加固,之后定期漏扫、定期维护、定期备份、定期更新。

说白了,这套东西买的是一份长期的安心,不花哨,但缺了早晚要出大事。

报价我改了一版又一版。一年、两年、三年的都出过,付款节奏也拆了又拆。

谈了几轮,每次都往回落到同一句话上:能不能再省一点。

最后也是搁置。答复很实在 —— 年底打报告,争取明年能实施。

小结

三个客户,三种背景。

一个是国企产业园,一个是区级城投,一个是建设集团。

需求都是真的,也都不是那种可花可不花的钱。网络卡了影响办公,安全漏了随时可能翻船。

但都没批下来。

做乙方久了,能感觉到那种绷着的劲儿。不是不想改,是不敢今年改。预算一动,就要解释为什么动、动了之后明年的盘子怎么摆。

在这种气氛里,最安全的动作就是不动作。把事往后挪一年,大家都好过。

可国企、城投这种底子,账上都要这么一笔一笔抠,那些一年营收几百万的小微民企呢?

他们的机房只会更旧,网络只会更差,服务器还跑着十年前的系统。

今年他们连价都不太问了,开口第一句是:能不能先欠着。

这两年我跟同行聊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市场不是没需求,是需求被往后推了。

推不等于消失。可推得太久,先撑不住的,是做乙方的人。

设备能拆走,报价能再改,人还得吃饭。

年底了,我手上这几个单子都写着 “明年”。

但愿明年不是又一个 “明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