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东北战场上,假定一支刚经历辽沈战役的解放军部队,突然接到命令,迎战二十年前从关东州南下的日军。这样的场景并未发生,却能把两个时代的军队放在同一张地图上,比较其兵力、组织、装备和战争意志。
这不是简单的“新军打旧军”。1937年的日军,已经完成近代军事体系建设,拥有较强的炮兵、海军和航空兵,师团编制成熟,军官团也积累了对外作战经验。1949年的解放军则刚结束大规模内战,陆军尤其是步兵力量强大,但海空军尚在起步阶段,重装备和后勤体系并不完整。
差别,往往不在一场冲锋里,而在谁能把战争持续下去。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此时的日军并非一支临时拼凑的部队,而是有明确战略目标、严密动员制度和相对完善补给系统的现代军队。12月13日南京失守,说明日军在战争初期拥有较强的战略主动权。淞沪会战虽延缓了其推进,却未能改变华东战局。
若把对手换成1949年的解放军,日军在华北平原的推进不会如此顺利。解放军擅长依托群众、分割交通线、袭击运输节点,也善于把正规作战与地方武装结合起来。日军即使占领城市,也很难像面对国民政府军队那样,迅速把占领区变成稳定后方。
有意思的是,1949年的解放军并不依赖一座城市的得失来判断胜负。城市可以暂时放弃,铁路可以破坏,仓库可以转移,部队则会寻找日军薄弱处反复出击。日军最头疼的,未必是一次大规模会战,而是占领之后持续不断的治安压力和运输损耗。
但这并不意味着解放军能够轻松取胜。
1937年日本投入中国战场的兵力,初期约为数十万人,随后不断增加。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兵力规模更大,野战军数量也远超日军在华初期兵力。不过,兵力多并不等于能够同时投入同一方向。部队展开、粮秣运输、弹药补充和指挥协同,都需要时间,尤其是在铁路、公路和工业基础遭到破坏的情况下。
辽沈战役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参照。东北野战军能够集中优势兵力,依靠炮兵和步兵协同,迅速切断国民党军的退路。可若对手换成1937年的日军,战场上就会出现另一种困难:日军航空兵和海军能够支援沿海地区,重炮与工事也会让攻坚战变得更加艰难。
“如果碰上这样的部队,能不能硬打?”有人曾这样设问。
答案恐怕是,能打,但不会只靠硬打。
1949年的解放军炮兵数量已经明显增加,迫击炮、山炮、野炮等装备来源复杂,既有缴获日军的武器,也有缴获国民党军的美式装备。解放军在近距离火力配合和步炮协同方面经验丰富,特别擅长把炮火集中到关键地段,打开突破口。
日军的优势则在于炮兵训练、射击组织和航空支援。1937年的日军重炮体系较为成熟,部分部队拥有较强的远程火力。若在平原地区展开正面阵地战,解放军未必能够迅速形成压倒性优势。可一旦战事进入山地、村镇和交通线争夺,日军的火力优势就会被地形和补给拖住。
装甲力量的比较,也不能只看数量。1949年解放军已有装甲部队,东北战场还缴获并使用过不少日制坦克,同时拥有部分美制装备。但这些车辆型号不一,维修、油料和零件供应都不稳定。日军的坦克性能同样有限,许多型号装甲较薄,面对较强反坦克火力时并不占便宜。
真正拉开差距的,可能是战术思想。日军在1937年仍然重视步兵突击和近距离作战,部分部队过度依赖勇猛冲锋。解放军经过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磨炼,更重视侦察、穿插、包围和集中兵力。战争一旦拖长,日军的局部优势会不断被消耗。
海空军是解放军的明显短板。1949年4月23日,人民海军在江苏泰州白马庙成立;同年11月11日,人民空军正式成立。若把1937年的日本海军和航空兵投入战场,沿海封锁、港口袭击和空中轰炸都会给解放军造成严重压力。陆军能够守住内陆,却难以立即解决制空权和制海权问题。
外部环境也不能忽略。1937年,日本尚未同英美全面交战,国际力量对中国的直接支援有限。假定这场战争发生在1949年,苏联与中国的政治关系、东北的地理位置以及日本战场的变化,都可能影响战局,但苏联是否直接参战,仍不能当作必然事实。把外援写成决定胜负的保证,并不严谨。
因此,较为合理的判断是:在中国内陆,1949年的解放军凭借更大的兵力规模、丰富的地面作战经验和强大的动员能力,能够有效阻止日军迅速推进,并逐步夺回交通线与重要据点。可在沿海、空中和重炮作战中,日军仍会制造相当压力。
战争不会出现一边倒的轻松场面。日军可能在初期依靠航空兵、重炮和海运夺取若干城市,解放军则会通过纵深防御和运动作战消耗其兵力。随着补给线拉长,日本工业和资源短缺的问题会逐渐暴露,解放军的优势也会从局部转向整体。若其他条件没有根本变化,这场战争的结局大概率仍是日军失败,但中国付出的代价未必会小到可以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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