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彭博社刊发长篇报道。美国保温杯品牌Welly想把生产搬回本土,产线设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利兹代尔,调试设备要靠中国工程师飞过去,手把手教美国技术员。
在美国造东西,得先把中国工厂的本事请过去。这件事不大,背后却有一条走了五百年的规律。
所以我们敢说,中国极有可能是地球上最后一个超级大国。
工业革命以前,中原王朝、罗马、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都风光过,但势力只铺在一片大陆或几片海域上,够不着全球。第一个把殖民地铺到各大洲的,是16世纪的西班牙。
西班牙的家底很薄。当时本土只有七八百万人,却凭远洋帆船和火器占了美洲大片土地,还拿下菲律宾群岛。
1580年,西班牙国王兼任葡萄牙国王,葡萄牙在非洲和亚洲的沿海据点也归到他名下。
“日不落”这个说法,最早落在西班牙头上。
人少也能称霸,是因为那时的硬产业就几样:造船、铸炮、航海。几万名熟练工匠和水手,就能让一支远洋舰队转起来。
大航海带来的红利,把一个半岛小国抬到了世界顶端。这种优势守不住。1588年,“无敌舰队”远征英国失利,海上霸权开始松动。
到了18世纪下半叶,蒸汽机改良后广泛使用,工厂、铁路、轮船接连出现,英国的生产力一下子甩开了别人。蒸汽时代的产业链比帆船时代长得多。
煤矿要矿工,铁厂要炼铁工,纺织厂要大批工人,铁路要工程师和司机,后面还拖着银行、保险和航运。
19世纪,英国本土人口从一千万出头涨到三千多万,这些人把工业革命的每道工序都填满了。
1851年,伦敦办了首届万国工业博览会,英国把自家的机器摆给全世界看。那时的英国被称作“世界工厂”,殖民地遍布各大洲,盘子比西班牙大得多。
它主导世界秩序前后差不多一个世纪。电气时代一到,这条规律又应验一回。
19世纪下半叶,电力、内燃机、钢铁、化工接连登场,分工比蒸汽时代细得多。英国的人口体量撑不住这么大的摊子。
据经济史学家贝罗克估算,英国占世界制造业产出的比重,从1880年的两成多掉到1913年的一成多,美国则升到三成以上。
美国的底牌就是人口。
1915年前后,美国人口超过一亿,又有两大洋隔着欧洲的战火,可以安心搞建设。流水线、汽车、电网、石油化工,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大批成果,都是在美国做成大规模生产的。
二战把美国的工业能力推到顶峰。靠《租借法案》,美国给盟国送去约500亿美元的物资,卡车、飞机、粮食一船船运往英国和苏联。
战争结束时,美国的工业产出占了全球近一半。1945年之后,它从英国手里接过世界头号强国的位置。美国坐上这个位置,到今天八十年出头。
可科技变得越来越快:原子能、计算机、航天、生物工程带来第三次科技革命,信息技术、新能源、人工智能又接着往上压。产业越往前走,门类越细,链条越长,要的人手也越多。
一组数字能看出现代工业有多复杂。我国的工业有41个大类、207个中类、666个小类,是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里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六百多个小类,每一类都得有人设计、生产、维修、改进。科技进步离不开天才的灵感,更离不开成千上万普通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年复一年的积累。
一条芯片产线,一艘大型邮轮,一架大飞机,背后都挂着几千家配套企业。人手不够,产业门类连铺满都做不到,更别说往前推。
美国正卡在这里。
2025年7月1日,美国人口约3.42亿,要同时撑起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全部产业,人手明显吃紧。几十年来,它把高耗能、低附加值的环节转到海外,自己守着金融、软件和高端设计,本土制造能力一点点被掏空。
再回头看Welly,就好理解了。工厂里那台结构复杂的设备,由一名中国工程师带着两名美国技术员学操作。
一只保温杯都得借中国的技术和人手,更复杂的产业,美国要补的课只会更多。
放到军事领域,差距更直接。
造船是海权的根基。2025年,我国造船完工量占全球的56.1%,新接订单量占69%,手持订单量占66.8%。据美国媒体披露,美国海军情报部门2023年的一份简报估算,中国造船能力约为美国的232倍。
这些年美国海军的护卫舰、潜艇项目接连拖期,我们看,毛病多半出在工业底座上。
中国的底气来自规模。2025年末,全国人口约14.05亿。我国制造业规模从2010年起稳居世界第一,十几年没被超过。
这样的体量,足够把几百个工业小类同时养起来。美国要靠盟友分工才能办成的事,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就能办到。
人口总量在下降,这一点不必回避。2025年全国人口比上年末减少339万,老龄化也在加深。
不过教育水平提高、自动化推广,正在把人口优势从拼数量转向拼质量。今年的数据能看出这种转变。
国家统计局11月16日公布,10月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4.8%,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7.6%,装备制造业增长10.6%。同期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为49.3%,内需偏弱的压力还在,这也要看到。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央关于“十五五”的规划建议里写明,要加快建设制造强国。
11月5日,ABB确认,中国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已禁止软银收购ABB机器人业务在中国的部分,这笔交易的企业价值约53.75亿美元。
据报道,监管方担心用于训练人工智能的数据流向境外。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是下一轮竞争的新赛道,数据和制造能力都是入场券。
中国把这两样攥在手里,守的是几十年攒下的家底。有人会提到印度。印度人口同样超过14亿,纸面上有相近的潜力。
可种姓分层、宗教矛盾、地区割裂,再加上基础设施薄弱,潜力很难变成工业实力。
“印度制造”2014年启动,十多年过去,制造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仍只有百分之十几。
把五百年的接力连起来,规律很清楚。西班牙靠几百万人,英国靠几千万人,美国靠上亿人,到了中国,靠的是十几亿人。
每换一次霸主,撑起整套产业体系所需的人口就上一个台阶。可这个台阶快到头了。
全球人口八十多亿,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在土地、淡水、粮食和能源上已逼近一国承载的极限。照前几次的规律推算,独立撑起第四次、第五次工业革命的全部产业,也许要几十亿人口的国家,地球上很难再出现这样的国家。
人工智能和机器人能替代一部分人力,但它们本身就是最复杂的产业链之一,芯片、算力、电力、精密制造缺一不可。工业门类最全、工程师最多的国家,最先吃到自动化的红利。
领先者会越跑越远,后来者更难追上。当然,这个判断有个前提:人类仍然生活在地球上。
哪天人类在月球、火星乃至更远的地方建起大规模定居点,打破人口天花板,新的太空超级大国也许会出现。
我国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接力棒将来落到谁手里,还得看今天的工业家底。
从帆船到蒸汽机,从电力到芯片,五百年的大国更替,比的是谁能把当时最复杂的产业体系装进自己的国土。中国手里握着这张牌,路还长,但脚下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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