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评价中国深圳:环境很好,街道干净 不过一点比不上西班牙

卡洛斯·门德斯从宝安机场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机场怎么比马德里还大?”

他老婆玛利亚在后面推着行李箱翻白眼:“你上次去马德里机场还是2019年,T4航站楼漏水漏得跟水帘洞似的,你忘了?”

卡洛斯不吭声了。他是巴塞罗那一家做工业设计的公司的合伙人,这次来深圳是参加一个智能硬件展,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供应链从越南挪一部分过来。来之前他同事跟他说:“深圳啊,干净得不像中国城市,跟新加坡似的。”卡洛斯心想,新加坡我去过,确实干净,但巴塞罗那也不脏啊——除了流浪汉扎堆的哥特区,除了满地的狗屎,除了周末过后兰布拉大道上那堆啤酒罐和烤肉签子。西班牙人嘛,嘴上不承认,心里门儿清。

从机场到南山,走沿江高速,卡洛斯扒着车窗往外看。天蓝得跟ps过一样,绿化带修剪得齐齐整整,路边一台扫地机器人贴着马路牙子慢慢滑,屏幕上滚着字。他问接他的翻译小陈:“这玩意儿是政府放的?”

“街道办配的,每个社区都有几台,二十四小时转。”

卡洛斯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到家庭群里,配文:“深圳,街道比巴塞罗那干净十倍。”他妹秒回:“你吹牛。”他回:“你自己来看。”

第二天逛展会,卡洛斯彻底服了。参展的做智能门锁的、做宠物喂食器的、做便携储能电源的,一个展位挨一个展位,每个老板都能掏出一台笔记本给你现场改图纸。他在一个做户外电源的摊位前站了二十分钟,人家从包里掏出一台样机往地上一撂,接上电饭锅、投影仪、电吉他音箱,全带起来了。卡洛斯问:“这玩意儿在西班牙卖多少钱?”老板打开手机计算器按了个数,卡洛斯一算,比西班牙同款便宜四成。他当场加了微信。

中午吃饭,小陈带他去科技园楼下吃猪脚饭。卡洛斯看着塑料凳、折叠桌、一次性筷子,犹豫了三秒。小陈说:“卡洛斯先生,这家店开了八年了,老板靠这口锅在深圳买了两套房。”卡洛斯尝了一口,把犹豫的事全忘了。吃完了一抹嘴:“比巴塞罗那的米其林便宜,比米其林好吃。”小陈说:“您这话别让我老板听见,他说我天天带客户吃猪脚饭,显得公司没实力。”

接下来三天,卡洛斯把南山福田宝安跑了个遍。他注意到几件事:第一,街上没有流浪汉。第二,晚上十点一个姑娘单独走夜路,一边走一边刷手机。第三,地铁站里没人逃票。第四,公厕里有纸。他把这四条发到Facebook上,他西班牙的朋友在底下吵起来了。有人说“假新闻”,有人说“你被收买了”,还有人说“卡洛斯你赶紧回来吧别被洗脑了”。只有他老丈人评论了一句:“公厕里有纸?你确定说的是中国?”

临走前一晚,小陈请他吃潮汕牛肉火锅。卡洛斯涮着脖仁,喝了两杯啤酒,话多起来了。他拿筷子敲着碗边说:“小陈,我跟你讲实话——深圳太好了,好得我有点不适应。”

小陈问:“哪不适应?”

“太干净了,太整齐了,太安全了。”卡洛斯掰着手指头,“我在巴塞罗那住了四十年,我家楼下那条街,每天早上都有狗屎,我练出来了,走路看路不看手机。你们这儿呢?我来了五天,鞋底还是干净的。”

小陈笑:“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是……”卡洛斯灌了口啤酒,“但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啥?”

卡洛斯想了半天,用他那磕磕巴巴的中文往外蹦:“就……那种乱七八糟的劲儿。我们西班牙人有个词叫‘desmadre’,就是那种……哎呀怎么说……乱糟糟的热闹。你看你们这儿,晚上十点以后街上就没人了,店铺全关了,连个喝酒的地方都找不着。我们巴塞罗那晚上十一点街上还全是人,小孩在广场上踢球,老头老太太坐长椅上吵架,年轻人蹲马路牙子上喝啤酒,喝完瓶子往垃圾桶旁边一搁——虽然不文明吧,但热闹。”

小陈说:“您要热闹?我明晚带您去水围村,凌晨两点还有烧烤。”

卡洛斯眼睛一亮:“真的?比巴塞罗那还晚?”

“水围村那边有家烤生蚝,开到凌晨四点。”

卡洛斯一拍桌子:“走之前必须去!”

结果第二天晚上卡洛斯在水围村吃到凌晨一点半,啃了三十个生蚝、八串烤韭菜、一碗砂锅粥,跟隔壁桌几个搞跨境电商的小年轻划拳,划的是“十五二十”,他输了六把,喝了六杯啤酒,学会了一句“感情深一口闷”。最后是小陈把他搀回酒店的。他在出租车上迷迷糊糊地说:“小陈,我收回那句话。”

“哪句?”

“就是‘一点比不上西班牙’那句。”

小陈乐了:“您不是说深圳太整齐了没意思吗?”

卡洛斯摆摆手:“我那是嘴硬。我跟你说实话,巴塞罗那的乱是没办法,你们这儿的整齐是本事。我回去就跟我合伙人说,把公司供应链挪一半过来。不为别的,就为你们这儿有纸的公厕和凌晨四点的烤生蚝。”

第二天在机场,卡洛斯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猪脚饭、扫地机器人、公厕里的卷纸、水围村烤生蚝、展会上那个户外电源。配文用中西双语写的:

“深圳:环境很好,街道干净。巴塞罗那:晚上热闹,但是满地狗屎。结论:两个地方都好,最好的是深圳挣钱巴塞罗那花。PS:小陈,下次来带我去吃那个凌晨四点的肠粉。”

小陈在底下评论:“卡洛斯先生,您先把上回那顿猪脚饭的钱还我。”

卡洛斯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