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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霍金官方传记(Stephen Hawking Estate)、英国皇家学会院士纪念文集、Wikipedia 人物条目、简·霍金自传《Travelling to Infinity: My Life with Stephen》、CBS《60 Minutes》访谈(2003)、《人民文摘》与光明网相关报道
大多数人第一次记住霍金,记住的都是同一幅画面。
一把轮椅,一个几乎不能转动的身体,一台替他说话的合成器。
他躺在那张被无数镜头对准的座椅里,手指后来只剩一两处还能勉强活动,全靠眼侧的一块肌肉控制设备,在屏幕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句子。
外界谈论他,绕不开那身无法逆转的疾病。
他二十一岁那年被确诊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常说的渐冻症,医生当时给出的预估,只剩两年左右。
往后五十五年,他的身体一寸寸失去控制权,头脑却一直在宇宙最深的命题里穿行。
黑洞、时空起点、宇宙边界,这些词汇跟着他的名字传遍世界。
可有一个问题,藏在很多人心里,却很少有人当面问出口。
一个二十一岁就被判了"行动倒计时"的年轻人,后来为什么会娶妻成家。
成家之后,他又先后迎来三个子女。
罗伯特生于一九六七年,露西生于一九七〇年,蒂莫西生于一九七九年。
三个孩子健康长大,各自走上自己的人生道路。
议论也就跟着来了。
不少人凭着晚年那轮椅形象倒推,认定他从确诊那天起就已经全身不能动弹。
顺着这个印象,疑问自然冒出来:这样的身体,孩子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有人在私下猜测各种缘由,说法彼此矛盾。
有人觉得其中必有特殊安排,有人觉得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霍金本人很少回应这类话题,他一向不喜欢把自己的病痛和私生活摊在公众面前。
可围绕这段婚姻与三个孩子,留下的公开记录并不算少。
他的官方传记、英国皇家学会的院士纪念文集、第一任妻子简写下的自传,以及他在访谈和演讲中留下的只言片语,拼在一起,足以把这件事一层层说清楚。
这篇文章想把时间倒回一九六二年前后。
先看那个还能走路、会滑冰、会在派对上和人聊到深夜的牛津青年。
再看疾病怎样一步步侵入他的身体,婚姻又怎样在这道阴影里开始。
后来回到那个被反复追问的问题本身。
答案其实分两层。
一层在医学里,一层在他对待人生的方式里。
公众围观一位顶尖科学家,目光常常先落在他的身体符号上。
轮椅、合成器声音、佝偻的坐姿,这些画面反复出现,慢慢盖住了他作为丈夫、父亲和普通人的那一面。
于是人们习惯了把他当成一个传奇符号,却很少把他放回具体的婚姻和家庭场景里去看。
一:青春、疾病与那场派对相识
要讲清楚后来的事,得先回到一九四二年的牛津。
一九四二年一月八日,斯蒂芬·威廉·霍金出生在英国牛津。
这一天恰好是伽利略去世三百周年的纪念日,后来常被人拿来作文章,他自己倒很少刻意提起这层巧合。
父亲弗兰克·霍金是一位从事热带病研究的医生,母亲伊泽贝尔出普通职员家庭,喜欢读书和思考。
家里后来又有了两个女儿,玛丽和菲莉帕,还收养了一个儿子爱德华。
这个家庭并不富有,书架和讨论的气氛却很足。
晚饭桌上,大人们常常聊起医学、植物和书本,孩子们坐在一旁听,也跟着插嘴提问。
小霍金从小对模型、机械和天上的事情感兴趣,孩子们常常围着父亲讨论各种问题。
他十三四岁就开始琢磨宇宙的起源,想知道时间有没有开头,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
这种对大问题的好奇,贯穿了他后来整个学术生涯,得病前后都没有变过。
他喜欢拆解钟表和收音机,琢磨里面的齿轮怎么咬合,也喜欢看星空,想知道那些光点离地球到底有多远。
他读书算不上循规蹈矩,中学时代的成绩在班里不算顶尖,可脑筋转得快,尤其着迷于数学和物理。
老师眼里的这个学生,反应快,主意多,课堂上常冒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解法。
十七岁那年,他考入牛津大学大学学院,读的是物理专业。
牛津那几年,他和很多年轻学生一样,忙着划船、听音乐、和朋友泡在一起。
他是赛艇俱乐部里的一员,船桨划过水的节奏,是他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他喜欢瓦格纳的歌剧,那份浓烈厚重的音乐后来成了他消沉时期为数不多的慰藉。
同学眼里的他,说话带一点英式幽默,衣着随意,走路时常有些晃荡。
当时没人把这晃荡当成病。
变化是在牛津末一年慢慢显出来的。
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笨拙。
杯子、书本会莫名其妙从手里滑出去。
走路经常磕磕绊绊,有一次甚至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昏迷,险些出大事。
家人注意到这些异常,劝他去看医生,他自己只当是年轻人手脚不利索。
一九六二年,他从牛津毕业,进入剑桥大学攻读宇宙学方向的博士。
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圣诞假期,他回到家乡圣奥尔本斯,和朋友去湖上滑冰。
他在冰面上摔倒了一次,挣扎半天站不起来。
这一次和往常的笨拙不一样,他确实失去了自己起身的力气。
母亲见状,直接带他去看了家庭医生,随后转介到伦敦的医院做检查。
那是一九六二年底到一九六三年初之间,他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不久。
医院里的检查比今天简陋得多,他前后住了两周院。
医生从他手臂上取了肌肉样本,往他身上插电极,把造影剂推进脊柱,再摇动病床,在X光下看着液体在椎管里上下流动。
所有检查做完,医生并没有当面把病名直接告诉他。
他从医生之间的交谈里听出一个大概:不管"它"是什么,只会继续恶化,医院能做的非常有限,开了一些维生素,而医生自己显然也不指望这些维生素有多大作用。
多年以后他才弄清,自己得的是运动神经元病,也就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这种病会缓慢而不可逆地侵蚀控制肌肉的神经,大脑本身却保持完好。
当时医生给他的预估,大概只剩两年左右。
年轻的霍金陷入了很长一段消沉。
他原本对未来没什么明确规划,博士论文也还没写出眉目,毕业前景都谈不上明朗。
确诊消息压下来,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后来在公开演讲里回忆过那段日子,说自己当时绝望得很,觉得继续做研究也没什么意义。
照他自己的说法,得病之前,他的生活其实有点无聊,提不起多大劲头。
真正让他意识到"生命值得活"的,恰恰是早逝的前景。
在他最低落的那段时间,有两件事撑住了他。
一件是瓦格纳的音乐,另一件,就是他在派对上认识的那个姑娘。
这个姑娘叫简·王尔德。
两人相识于一九六二年的一场派对,中间有共同的大学朋友牵线。
简生长在圣奥尔本斯,和霍金算半个同乡,当时在伦敦大学西菲尔德学院读语言文学,主攻中世纪西班牙诗歌方向。
一个研究宇宙的青年,一个钻研文学的姑娘,两人谈的话题却很合得来。
他们聊音乐,聊各自读过的书,聊对未来的模糊设想,话题从实验室一路飘到诗歌。
简回忆里的斯蒂芬,聪明、风趣,谈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时眼睛发亮。
她那时已经注意到他走路不稳,动作有些别扭,可在交往初期,他很少主动聊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霍金向来不喜欢反复讲述病痛,就连追求简的那段日子,他也很少把自己的脆弱摊开给对方看。
两个人开始不定期约会,来往渐渐多起来。
他们一起去听讲座、逛书店,在剑桥的街巷里散步,聊着各自专业里最着迷的部分。
简看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身体的别扭并没有磨掉他眼神里的光。
一九六三年确诊之后,现实的难处摆在眼前:病情只会加重,寿命被打了折扣,往后的生活要怎么过,谁心里都没有底。
简面对的不是一段普通的恋爱。
她要考虑的,是一个正在失去行动能力的伴侣,是旁人未必能体会的长期照护,是一段可能被疾病随时打断的未来。
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一九六四年十月,两人正式订婚。
霍金后来讲过一句分量很重的话,说订婚后的他,终于有了一个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这句话在他的传记和访谈里被多次引用,原话大意是:在得运动神经元病之前,他觉得生活很乏味;可早逝的前景让他明白,人生确实值得一过。
订婚这件事,把他从消沉的谷底往上拉了一把。
他开始把全部劲头砸回研究里,像要和时间赛跑。
简这边,一边完成自己的学业,一边在心里勾画两个人的未来。
简性格里有主见,也有韧劲,读文学养成的细腻,让她能留意到对方没说出口的疲惫。
她清楚自己选的不是一段轻松的路,可她愿意在知情的前提下,和这个人一起面对。
她在自传里写过自己当时的信念:不管多难,一切都还有可能,斯蒂芬能把物理研究做下去,他们能有一个家,能把日子过下去。
这种信念里有她自身的性格底色,也有她成长环境带来的精神支撑。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站在一道阴影里,没有松开牵着的手。
一九六五年七月十四日,两人走进婚姻。
婚礼之后,他们没有享受到一段轻松的蜜月旅行。
新婚夫妇的行程,跟着一场在美国纽约州举办的物理学术会议走。
对霍金来说,婚姻和事业从一开始就是绑在一起往前推的。
对简来说,她踏进的不只是一桩婚礼,还是一份长长的、需要日夜承担的生活约定。
二:婚礼、三个孩子与缓慢推进的病程
婚后的小家庭在剑桥安了下来。
那几年他的研究方向集中在广义相对论和宇宙学,导师是著名物理学家丹尼斯·夏默。
他泡在系里的办公室和图书馆,和同学讨论引力坍缩、时空奇点这类抽象问题。
年轻学者的日子清贫而专注,家庭给了他一个可以退回的后方。
霍金当时在应用数学与理论物理系做研究,住处离系里不算远,他还能自己走一段路去办公室。
新婚头几年,简周中留在伦敦完成西菲尔德学院的学业,周末才回到剑桥,两个人就这样两地往返。
他们后来多次一起去美国参加会议、做访问,旅途里带着刚起步的学术事业,也带着小家庭的日常琐碎。
简没有丢掉自己的学业,她后来在同一所学院继续攻读中世纪西班牙诗歌方向的博士,一九八一年拿到学位。
她在传记里反复强调,自己需要属于自己的学术身份,不能只活在"霍金妻子"这个称呼里。
一九六七年五月,家里迎来第一个孩子。
儿子罗伯特出生,霍金二十五岁。
初为人父母的忙乱,和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夜里哄孩子、换尿布、准备奶瓶,这些事两个人都要上手。
婴儿的啼哭打破了书房的安静,公式旁边多了一排小衣服和小毯子。
简一边照看襁褓里的孩子,一边帮丈夫整理讲稿、安排行程,家里的大小事务慢慢形成了分工。
霍金尽量参与孩子的成长,给他们念书、陪他们玩,只是他能做出的动作,比普通父亲少得多。
这时候回头看他的身体状态,和晚年公众熟悉的那形象差别很大。
确诊已经四年,病情确实在走下坡路,可下坡的速度比医生当初预估的慢得多。
他走路不稳,需要借助拐杖,上下台阶费劲,手部的精细动作也开始受影响。
但他仍然能自己移动身体,能握笔写字,能在办公室和家里完成不少日常动作。
孩子出生前后的那段日子,他的上肢、躯干和其他身体功能,远没有到全面瘫痪的地步。
一九七〇年十一月,女儿露西出生。
家里两个孩子,吵闹声和尿布味把小房子填得满满当当。
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前后,霍金的身体又跨过一道坎。
他已经没办法独立行走,开始长期使用轮椅,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座椅。
外界很多人以为,坐进轮椅就等于全身不能动,这个印象其实并不准确。
坐上轮椅之后的很多年里,他的双手仍能操作,手臂还能活动,说话虽然越来越含糊,家里人和亲近同事还能听懂。
他的学术声誉在同一时期节节攀升。
一九七四年,他当选英国皇家学会院士,那一年他三十二岁。
黑洞辐射理论,也就是后来被称为"霍金辐射"的工作,让他在物理学界站稳了脚跟。
家里的两个孩子慢慢长大,父亲在书房里推演公式,母亲操持三餐和接送,日子在疾病的阴影底下照常往前过。
一九七九年四月,第三个孩子蒂莫西出生。
这一年对霍金还有另一重意义。
他出任剑桥大学卢卡斯数学教授,这个讲席当年由牛顿担任过。
第三个孩子落地时,他的病情已经比结婚那几年重了不少。
走路早已不可能,日常出行离不开轮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家里人要凑近才能辨清他的意思。
可他仍然保留着一部分自主活动的能力,手还能做有限的动作,头脑和情绪完全是他自己的。
把三个孩子的出生年份并排摆出来,病程的真实节奏就清楚了。
罗伯特生于一九六七年,距离确诊四年。
露西生于一九七〇年,距离确诊七年。
蒂莫西生于一九七九年,距离确诊十六年。
三个孩子不是在同一个身体阶段来到世上的,越往后,父亲的身体越受限。
渐冻症的发展规律,决定了它不是一夜之间把人锁死。
它通常从下肢开始,腿部先不听使唤,再慢慢往上蔓延到躯干、手臂、咽喉和呼吸相关的肌肉。
肌肉控制一点点流失,这个过程可以拖很多年。
大脑的思维、记忆、判断、情绪,始终不在这条受损的通路上。
一九七〇年代中期之后,他的状况明显恶化。
每一顿饭都可能成为一次考验,食物有呛进气管、造成窒息的风险。
他的讲话渐渐沦为耳语,只有极少数家人和同事能分辨他在说什么。
到一九八〇年前后,他已经需要定期安排护士和护工上门协助,出行也离不开团队陪同。
再往后是一九八五年的那场大病。
他在日内瓦期间患上严重肺炎,一度病危,为了保住性命做了气管切开手术。
手术之后,他失去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自然语音。
从那以后,他靠特制的设备和发声器"讲话",先在屏幕上选词拼句,再由机器合成声音念出来。
这是公众最熟悉的那个霍金形象的起点,距离他结婚已经过去二十年。
理解这段婚姻和三个孩子,必须把时间线拉回到一九六五年到一九七九年之间。
那是病程中早期到中期的阶段,和一九八五年之后的状态,不能混为一谈。
简在自传里写过一九七〇年代的家庭日常。
孩子在客厅玩耍,丈夫在轮椅上看书或推演,她一边照顾孩子和丈夫,一边啃自己的论文。
外人看到的是一位冉冉升起的科学明星,家里面对的是一顿饭、一次出行、一次感冒都要绷紧神经的现实。
两种生活叠在同一个屋檐下,构成了这段婚姻最真实的底色。
三个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罗伯特、露西、蒂莫西,都是健康的孩子。
他们没有因父亲的疾病,被隔绝在普通的家庭生活之外。
可围绕这三个孩子的来历,外界的议论一直没有停。
议论最集中的地方,恰恰是很多人不肯细看病程时间线的地方。
外界对霍金身体的印象,主要来自他生命末段二三十年的公开形象。
那时候他确实几乎全身不能动,只能靠一台机器发声,镜头里的他被轮椅、护工和学生围在中间。
这样的画面看多了,观众很容易形成一个固定想象:这个人从得病那天起,就是这副样子。
疑问顺着这个想象冒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一个被认为"全身瘫痪"的人,怎么会娶妻,怎么会有孩子。
私下流传的说法大致分几类。
一类猜测孩子并非亲生,背后有各种未经证实的编排。
一类猜测借助了某种医疗辅助手段,把生育过程想得很特殊。
还有一类干脆回避细节,只留下一句"说不清"。
霍金本人对这类话题的态度,一直是回避。
传记资料里写得很清楚,他很少谈论自己的病情和身体困境。
就连追求简的那段时期,他也很少把病痛细节讲给对方听。
他的注意力长期放在宇宙学问题上,私人生活在他这里不适合被当成谈资。
公众想从他嘴里听到一段关于婚姻与生育的直接解释,这个期待本身就和他的性格不合。
那么,留下这段生活记录的人是谁。
是简。
她在一九九九年出版过自传《Music to Move the Stars: A Life with Stephen Hawking》,后来又在二〇〇七年修订出版《Travelling to Infinity: My Life with Stephen》。
二〇一四年,这本书被改编成电影《万物理论》,由埃迪·雷德梅恩饰演霍金,简的形象也在银幕上被更多人看见。
简的文字里,有恋爱时的心动,有婚礼上的承诺,也有育儿和照护里的疲惫。
她写过家里如何安排起居,如何配合丈夫的学术行程,如何在孩子的需求和丈夫的需求之间找平衡。
她也写过另一面:随着名气越来越大,霍金的公众形象越来越耀眼,家里的私人空间却被挤到角落。
护士和护工团队长期进出家门,生活被一点点改造成半医疗化的状态。
她在书里坦言,那种日子像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崖壁站稳,可悬崖一直都在。
这些记录能帮外人看见婚姻的全貌,却不会把夫妻之间最私密的细节摊开。
于是围绕"孩子如何诞生"这个问题,真正站得住脚的答案,不能靠猜。
它要回到两个方向去找。
一个方向是医学:渐冻症到底损伤身体的哪些部分,哪些部分不在损伤范围里。
另一个方向是他本人反复表达过的人生态度:疾病夺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把这两层讲清楚,外界那些互相矛盾的猜测,大多会自己站不住脚。
在进入答案之前,有必要先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摆出来。
霍金的三个孩子,都是自然孕育,没有任何辅助生殖技术介入。
这一点在官方传记和家庭相关记录里都有明确交代。
它本质上是一道关于疾病、身体与亲密关系的常识题。
接下来的部分,先从医学层面把这道题拆开。
再看霍金本人用一生给出的那另一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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