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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罢午饭,正准备休息一下,可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我很不情愿地伸手抓起,心里想着:这一定又是该死的骚扰电话。我很不耐烦地提起话筒,可电话的那端传来的却是母亲的声音,我赶忙答应着,又随即一骨碌坐了起来,这下意识的动作是由于我突然有些紧张,因为母亲不是经常给我来电话的。

还好,从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是很温和的。母亲在电话里说,我有好些时间没有到她那边去了,也没接到过一个向她问安的电话,所以她有些不放心,就特地来问问最近家中的情况。她先问了一下我和太太的近况,而后又问了孩子的工作状况,我一一回答着,突然感觉眼窝有点发热,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无以名状地激荡着,在我的眼前汇聚成一行热辣辣的字——无论你是出于何种境地,过着怎样的生活,总有一个人一直牵挂着你,因为你承载着她的世界,她的骄傲与信仰,那个人就是我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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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我总以为自己的世界是属于自己的,包括我在奋斗中的无奈与辛酸,也包括我所经历的荣辱和悲欢,却未曾想过,这一切也是属于母亲的,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存在的本身就是母亲的私有财产,如同她耕种的土地,无论在那上面生长着的是一方矮矮的青韭或果蔬,还是挺拔的、迎风矗立的苍松或翠竹,都是她努力争取所拥有的收获,也是她一辈子精心创建的杰作。而我呢,却时常还在为自己拥有小小的成功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如果没有了母亲这片土地,又哪来我今天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我为自己长久以来那些自私的想法感到内疚,为不能陪母亲交流而深深自责,也为自己只埋头于工作和生活,而不曾体会过她老人家的感受而痛心。可时光就是那么执拗地固守着它深藏的秘密,每一个突然的顿悟总是要经历漫长的时间后才姗姗来迟,从而让人在未来的日子里一遍又一遍品尝懊悔的滋味,也许这种折磨是对良知麻木的惩罚,说不上残酷,但也是够狠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每个人都要有一段认知的过程,又或许永远也得不到这个结论,当然,得不到的人也就没有机会去品尝那种后悔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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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呀想的,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是的,自己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方才发现这么多年来,自己在风里雨里苦心经营的家,每一个苦心经营的日子不就是为孩子能有一个温馨的环境吗,努力耕耘着的那片土地,不就是为孩子能有一块立足之地吗,无论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着怎样的生命,伟大与薄弱都是自己拥有的收获,所以在自己的眼里、在自己的心里、在自己的手里都牵着一道系着希望的绳索,另一头永远是自己的孩子。于是,他们热了、冷了,还是哭了、笑了,都要掏心掏肺地去洞察他们情绪的变化,都会细致入微地去给他们做准备,为之喜而喜,为之忧而忧,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家。

然而,从他们的言谈中可以发现,他们通常也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因为他们口中说着的都是自己的难处,手里做的都是自己没有结束的忙碌,却很少问起母亲的切身感受,更很少去了解自己在整个成长过程中一个母亲所付出的心血。如果这只是一个未知数,也许答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或某一次顿悟中突然出现,当然希望能够早一点,那么背负时间的负担也就更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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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新大众文艺·大众抒写|周忠尉:母亲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