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暗示我别久住,我停了每月6500贴补回老家,女儿跪门口求原谅

我叫周桂兰,今年六十三,退休前在县供销社当会计,干了三十多年,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八。老伴走得早,闺女陈婷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供她念完大专,又托人给她在省城找了份工作,在药店当店员。她后来谈了对象,就是现在这个女婿刘磊,在省城跑网约车,人看着挺精神,嘴也甜,头回上门拎了两瓶酒一条烟,阿姨长阿姨短地叫。我当时觉得还行,闺女愿意我就没拦着。

结婚的时候刘磊家拿不出首付,我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又添了十万块钱积蓄,凑了四十万给他们小两口在省城买了套两居室。房子写的俩人名,我没计较,就一个闺女,将来啥不是她的。卖完房子我就搬进了闺女家,帮着做饭收拾屋子,后来外孙女出生,我更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夜里孩子哭我起来哄,让闺女女婿睡整觉,第二天他俩上班我接着带孩子做饭洗衣服,一天到晚脚不沾地。

闺女心疼我,说“妈你歇歇”,我说歇啥歇,我身体好着呢。刘磊也说过几回客气话,说“妈辛苦了”,我说不辛苦,应该的。日子就这么过着,我退休金月月到账,我自个儿花不着啥钱,就拿出来贴补家用,每个月固定给闺女转六千五,让她还房贷交水电费,剩下的买菜买肉。我寻思着我住这儿不能白住,出不了大力就出点钱,别让女婿觉得我这个丈母娘光吃闲饭。

头两年风平浪静。刘磊跑网约车早出晚归,我早上给他煮好粥搁锅里温着,晚上不管多晚回来我都给他留菜,他爱吃红烧肉,我隔三差五做一回。闺女在药店升了店长,工资涨了点,小两口日子越过越顺。外孙女上幼儿园了,我每天接送,风雨无阻。我觉得这日子挺好,虽然累点,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啥都强。

可打去年下半年起,我觉出点不对劲来。刘磊回家话少了,以前进门先喊“妈我回来了”,后来进门就闷头换鞋直接进卧室,门一关,也不知道跟闺女嘀咕啥。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今天跑多少单,他就“嗯”“还行”两句对付过去。有一回我做了红烧肉,他夹了一筷子搁嘴里,嚼了两下说“妈,以后别搁这么多糖,腻得慌”。我当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这红烧肉我做了三年,他一直说好吃,咋忽然就腻了?

还有一回,我听见他跟闺女在屋里吵吵,声音压得低,我就听清一句“你妈啥时候走”。闺女说了句“你别说了”,后来就没动静了。我站客厅里手里攥着抹布,半天没动弹。

真正让我下决心走的是上个月那件事。那天礼拜六,刘磊没出车,在家歇着。我上午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走到门口掏钥匙,听见里头刘磊跟人打电话,嗓门不小,大概是跟他哥们儿聊呢。我本来没想听,可听见我名字了,脚就迈不动了。刘磊说:“我那个丈母娘,住这儿都四五年了,虽说每月给点钱吧,可这家里多个外人,干啥都不方便。我跟陈婷说让她妈回去,陈婷不干,说她妈走了孩子谁接。你说我这话咋说?直接撵?那不成了白眼狼了?”那头不知道说了啥,刘磊又说:“我知道她帮了不少忙,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自在,晚上想跟媳妇亲热亲热都得压着声,这日子过的……”

我站在门口,手里那兜子菜越来越沉,土豆从塑料袋破口里滚出来一个,骨碌碌滚到楼道拐角。我没捡,拿钥匙开了门,刘磊听见动静赶紧把电话挂了,从沙发上弹起来说“妈你买菜回来了”。我嗯了一声,把菜搁厨房,回屋坐了半天。

那天晚上我没做饭,说头疼,让闺女点的外卖。我躺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刘磊说的话难听,可平心而论,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人家小两口过日子,我一个老婆子住着确实碍事。我当初卖了房子来给他们带孩子,想着帮衬他们,可帮衬归帮衬,人家不领情了,我还赖着不走,那就叫没眼色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跟闺女说,我要回老家。闺女正给孩子扎辫子,手一抖皮筋弹飞了,瞪眼看我:“妈你说啥?”我说我回老家,房子我托你王姨打听了,镇上有个一室一厅出租,一个月六百,我退休金够花。闺女急了:“妈你是不是跟刘磊闹别扭了?他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我说他去。”我说不关刘磊的事,我就是想回去了,老家的老姐妹都在这边,我回去还能串串门打打牌,在你们这儿天天围着锅台转,我也烦了。

闺女不信,追着问到底咋了。我咬死了说想家。刘磊在旁边站着没吭声,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收拾行李的时候闺女拦着不让,我把她手扒拉开,说“婷婷你听妈的,妈回去住一阵,你想妈了带孩子回去看看”。闺女眼泪吧嗒吧嗒掉,我硬着心肠没理。

走那天我把工资卡掏出来搁桌上了。我跟闺女说,从这个月起那六千五我不转了,你们自个儿安排。闺女死活不要,说“妈你别这样”。我说你听我说完,妈这些年贴补你们,是心疼你们,不是欠你们的。往后妈自己攒着,将来有个病啊灾的,不拖累你们。刘磊站边上搓着手说“妈你别走,我那天说的是混账话”。我说刘磊你没说混账话,你说的是实话,妈听见了,妈不怪你。他脸更红了,低着头不吭声。

我坐大巴回的老家。镇上的出租屋我去看了,收拾得挺干净,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窗户朝南,太阳晒进来暖洋洋的。我花了两天工夫归置,买了个电磁炉,买了口新锅,又去市场挑了床新被子。老姐妹王秀兰听说我回来了,当天下午就拎着一兜子苹果来看我,说“你可算回来了,咱们这帮老家伙天天念叨你”。我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她问我闺女那边咋样,我说挺好,小两口过日子呢。她瞅我一眼没再问。

头一个星期闺女天天打电话,问我吃啥了住得惯不。我说好着呢,早上豆腐脑油条,中午自己做碗面,晚上跟王姨她们跳广场舞。闺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说“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说没生气,妈就是想开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闺女打电话来说刘磊跟他吵了一架,说都怪他那天说话不避人,把她妈气走了。我说你们吵啥,我走是我自个儿要走的。闺女哭着说“妈你回来吧,孩子天天问姥姥去哪了”。我说孩子想我你带她回来住两天,我给她包饺子。闺女说“那你还是不肯回来”。我说婷婷,你听妈说,妈在你们家住了四五年,该帮的忙都帮了,往后的日子你们自个儿过。妈不是不要你们了,妈是想过两天清静日子。闺女在电话那头不吭声,后来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几天,礼拜六下午,我正坐屋里择韭菜,听见楼下有人喊“妈”。我趴窗户一看,闺女带着外孙女站楼下呢,刘磊也在,手里拎着俩大袋子,看样子是超市买的。我下楼开门,闺女一看见我,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抱着我腿说“妈我求你了你回去吧,你不回去刘磊天天跟我甩脸子,说是我把家搅散的”。外孙女吓得哇一声哭了,抱着她妈脖子喊“妈妈别哭”。刘磊站后头,脸涨得通红,把袋子往地上一搁,吭哧了半天,说“妈,是我混蛋,我那天打电话说的不是人话,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蹲下来把闺女拉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我说婷婷你起来,妈受不起你这一跪。妈问你一句话,妈回去了,刘磊心里头就真痛快了?他今儿来接我是怕街坊邻居戳脊梁骨,怕他爹妈说他不会做人。我回去了,过不了半年他老毛病又犯了,到时候你是再跪一回还是真跟人家离婚?闺女抹着泪不吭声。

我又看刘磊,说刘磊你过来,站这儿。他磨磨蹭蹭走过来,我说你那天打电话说的话,妈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家里多个外人干啥都不方便,这话难听,可妈不怨你。妈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知道小两口过日子边上搁个老丈母娘是别扭。可你有话你直说,你跟我商量,说妈你看孩子也大了,要不您回去歇歇,我们每月回去看您。你跟我这么说了,我能不走?你犯得上跟哥们儿在电话里嘀咕?

刘磊低着头,脚底下搓着地皮,说“妈我错了,我不敢跟您直说,怕您多心”。我说你不敢跟我直说你就敢跟你哥们儿说?你哥们儿给你传出去,传到街坊耳朵里,你丈母娘脸上好看?刘磊被我数落得一声不吭。

我把他们让进屋,给外孙女洗了苹果,又倒了三杯水搁桌上。我说婷婷,刘磊,你俩听我说。妈回去,不是跟你们赌气。妈在你们家这些年,你们待妈不差,妈心里有数。可妈想明白了,妈不能一辈子贴着你们过,妈有自己的日子。那六千五妈不给了,不是妈小气,是妈得给自己留点后手。你们年轻,钱不够花自个儿挣去,刘磊多跑两单,婷婷你那个药店听说要开分店,你去争争店长,工资还能涨。妈把话搁这儿,你们往后日子过好了,妈替你们高兴,逢年过节回去看妈,妈给你们包饺子。你们要是过不好,妈这屋还有张床,婷婷你带孩子回来住,妈养得起你们娘俩。

刘磊这时候忽然开口了,说“妈,那六千五您别停,我给您打回去,就当是我跟婷婷孝敬您的”。我摆摆手说不用,你们把房贷还利索了比啥都强。刘磊急了,说“那您这房租水电一个月也得千把块,您退休金够干啥”。我说够,我算过账,退休金四千八,房租六百,水电一百,剩下四千一,我一个月花两千顶天了,还能攒两千。刘磊嘴张了半天,说了句“妈您这是打我的脸”。

那天晚上他们仨在我这儿吃的饭。我拿韭菜炒了鸡蛋,又炖了个排骨汤,刘磊下楼买了两瓶啤酒,跟我碰了一杯。外孙女坐我腿上啃排骨,糊了我一袖子油。闺女在旁边看着,眼圈还红着,可脸上有笑模样了。

他们走的时候天擦黑了。刘磊把两袋子东西搁冰箱里,有牛奶有水果有肉,说“妈您别舍不得吃”。闺女抱着我亲了一口,说“妈我下礼拜还来”。我说来呗,提前打电话,我给你们包饺子。外孙女趴车窗上喊“姥姥再见”,我站楼下挥了半天手。

回了屋我坐沙发上,看着桌上那杯刘磊没喝完的啤酒,忽然觉得心里头松快了不少。我在闺女家这些年,说是不图啥,可心里头总怕人家不拿我当回事,怕女婿嫌弃我,怕闺女为难。越怕越攥着不放,攥着不放人家越觉得你碍事。现在我撒手了,回自个儿窝里一待,他们倒反过来惦记我了。

上个月闺女打电话来说刘磊把烟戒了,省下来的钱给她买了辆电动车上下班。闺女也争上了药店分店的副店长,一个月多挣一千二。刘磊上周末带着孩子来给我送了两箱奶,说是跑车路过镇上买的。我留他吃饭,他这回没推,坐厨房帮我剥蒜,一边剥一边跟我说“妈,我跑车认识个老板,说镇上那个物流园要招调度,您说我去试试?”我说你自个儿拿主意,想好了就干。他点点头,蒜剥得挺干净。

王秀兰昨天问我,说你闺女接你回去你咋不回。我说不回,这儿挺好。她笑我嘴硬。我说真挺好,我算活明白了,人老了得有自己的窝,得有自己的钱,甭管儿女多孝顺,你住人家的吃人家的,日子久了就得看人家脸色。分开住,常来往,比啥都强。

那六千五我存着呢,存折搁枕头底下,每月存两千,攒够了带外孙女去趟省城动物园看熊猫。闺女说不用我花钱,我说你甭管,姥姥乐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