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款游戏能不能卖给未成年人,不是开发商自己说了算。在英国赫特福德郡斯蒂夫尼奇的游戏分级机构(GRA),审查员要先亲自把游戏玩上一遍,才能定下它的年龄分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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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部《侠盗猎车手》把该系列标志性的暴力和成人化叙事带到了新一代游戏硬件上。但在它发售很久之前,GRA的审查员就已经上手试玩,分析内容,最终给出PEGI 18的分级——这一分级覆盖38个欧洲地区。

给游戏分级,和给电影分级有相似之处:英国电影分级委员会(BBFC)的审查员也是先看完每部电影,再决定分级。但游戏有它独特的难题。现代游戏可能包含巨大的世界,探索完要花上几个月;有些游戏允许玩家自己做选择,两个人玩同一款游戏,体验可能天差地别。

所以流程从开发商开始:他们要先填写GRA的问卷,披露游戏中所有有争议的内容,并提供至少两小时的游戏画面,以及游戏对白的文字记录。审查员研究这些材料,为血腥、暴力、恐怖、吸毒或粗口出现的时刻逐一打上时间戳。

从小玩游戏的萨迪·韦斯特加入GRA时,以为这是份梦想工作——有人付钱让你打游戏。她说:“我在这里玩游戏时,肯定是更分析性地去看。”她还说,自从到这里工作,她在家里玩游戏少了很多,但因为工作时和在家里的玩法完全不同,她依然能享受游戏。

韦斯特会用自己操作手柄的本事,去探索开发商可能没拍进视频里的选择和场景。她说:“比如,有没有一个NPC(非玩家角色)我可以走过去攻击?我能伤害这个人吗?或者我的角色从桥上跳下去会怎样?”她还会说:“有时候我会故意死掉,看看角色死亡会是什么样子。”

在自己时间里玩游戏时,韦斯特很讨厌伤害NPC,但她承认在工作中:“不幸的是,我有时候得坏一点。”她通常会花好几天玩一款游戏,检查血液、暗示性服装,以及可能存在诱导消费的遊戲内购买。她说:“一旦我确信自己已经看遍了所有会影响分级的内容,我就会写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会存档,而一份不含剧透的版本会发布在网上,供家长和玩家查阅。审查员遵循严格的分级标准,这些标准由一个包括儿童福利专家和心理学家在内的小组监督。GRA总干事伊恩·赖斯说,这些标准确保分级被“一致且公平”地执行。

暴力只是被分析的要素之一,而它恰好能说明情境如何影响分级:

  • PEGI 3与7:适合儿童,卡通式暴力,如《我的世界》《火箭联盟》《罗布乐思》或《马里奥》。
  • PEGI 12:人类之间不写实的暴力,例如《堡垒之夜》,没有血液或伤害细节。
  • PEGI 16:人类之间写实的暴力,可能包含可见的血液和疼痛反应。
  • PEGI 18:包含被归类为“严重暴力”的内容,有大量血液和血腥场面,或针对无辜平民的暴力。

露骨的性内容,以及美化非法吸毒,也会自动触发18级分级。

有人可能会问,游戏为什么需要成人内容?赖斯指出,游戏和其他叙事形式一样,可以涉及成熟主题。他说:“内容出现在游戏里,并不意味着有人在拿它开玩笑。它们可以探讨严肃议题,就像奈飞的剧集或任何其他类型的媒体一样。”

自2012年GRA开始执行PEGI分级以来,它只拒绝为一款作品分级,这使该作品在英国销售成为违法行为。赖斯说,该机构与开发商保持对话,并在整个开发过程中提供建议。他说:“这种来回沟通非常重要,因为开发商在开发过程中有机会修改东西,比如某些场景的虚拟镜头角度,他们可以删掉词语,也可以删掉场景。”

赖斯本人是个热衷游戏的玩家,但作为家长,他强调年龄分级系统的重要性。他说:“每个孩子都不一样,父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我们的请求是,利用PEGI分级、信息和描述,做出知情的决定……但如果我们把一款游戏定为18级,我们真的认为它只适合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