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东盟峰会这场四方场边会晤看着热热闹闹,可谁能想到,美国学者早早泼出一盆冷水,直接劝莫迪退出四方机制。
一边是美日澳的邀约,一边是金砖、上合的合作红利,印度这盘两头下注的棋,真的能如愿走通吗?
莫迪政府这些年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借着和美国的合作拿到红利,巩固自身在印太的地位,同时借美国的影响力对冲来自中国的竞争压力。不过最近,一盆冷水却是来自美国国内的学者。
萨克斯公开提出建议:印度可以考虑退出四方安全对话这个小圈子,把更多精力放在上合组织和金砖国家框架内,务实推进和中国的关系。
他的逻辑很直白:印度想要争取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很难绕开中国的态度,至少需要中方不持明确反对立场;仅仅依靠美国口头给出的支持,很难落地。
这番话听起来刺耳,本质上戳破了印度外交里很难回避的现实。印度一直强调“战略自主”,一边想要美国的技术、市场资源,一边持续采购俄罗斯原油;一边在金砖、上合平台享受合作红利,一边参与美国主导的印太安全合作机制。
在我看来,这算不算成熟的大国平衡术,一直有不小争议。当它把邻国视作竞争对手时,这种摇摆的外交路线,长期来看有两头难兼顾的风险。
想要看懂萨克斯这番提醒的分量,我们先看看这场时隔许久的四方会晤,实际是什么状态。
根据路透社等媒体报道,11月17日晚的会面,只是四国领导人在东盟系列会议间隙安排的场边会晤。
时隔两年多,美日两国的领导人都已经更换。合影环节,特朗普现场打趣,称莫迪是“非常强悍的人”,又说高市早苗“可能更强悍”,现场氛围看上去比较轻松。
四方对话的格局,通俗来说是“三对一”:美日澳本身就是长期绑定的盟友,美国拉着这两个印太伙伴,再把印度吸纳进来,凑成四方机制。
拜登执政阶段,把四方升级为领导人定期峰会,对外来说,给足了印度面子。
但特朗普重回白宫之后,四方机制的凝聚力,和拜登时期相比已经明显不一样。在我看来,美印之间的关税分歧,是造成裂痕很重要的原因。
2025年7月31日,美国宣布对印度输美商品加征25%关税,8月7日正式生效;8月6日,特朗普政府又以印度直接或间接进口俄罗斯石油为由,签署行政令再加征25%关税,8月27日落地,叠加之后部分印度输美商品税率最高达到50%。
这段时间,美印贸易谈判一直推进不顺,卡在农产品市场准入、印度进口俄油这两个核心分歧上。
按照印度前贸易官员以及行业人士的说法,印度当时是受美国关税冲击比较大的贸易伙伴之一;印度政府评估,美方关税会影响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对美出口,2024年印度对美货物贸易顺差约458亿美元。
直到2026年2月6日,美印才对外公布临时贸易协议框架,美方取消了因为进口俄油而新增的那部分关税,但一份完整的双边贸易协议,至今还在磋商当中。
原本计划由印度轮值主办的四方领导人峰会,也因为美印关系遇冷没能如期举办。根据中青在线援引外媒消息,2025年本该轮到印度主办四方领导人峰会,但这场峰会最终没有落地,新德里曾尝试通过举办外长会议,维持四方的合作热度。
这次马尼拉的会面,从规格上,很难和之前专门举办的正式领导人峰会放在同一层级。
先说形式。以往四方领导人峰会,都会单独放在成员国境内举办;这次只是借着东盟大会的间隙临时安排。
客观来讲,如果不是特朗普这次亲自到菲律宾参会,四国领导人今年能不能凑到一起碰面,确实不好说。
再看时长。按照现场随行记者的观察估算,这场会晤全程大概率不到一小时,和威尔明顿那场约两小时的正式峰会形成反差。
而本次会晤议程排得很满:关键矿产供应、海上航道安全、对印援助、印太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合作、出口管制、能源安全等议题都被纳入。短时间内塞进这么多议题,不少现场记者也在疑惑,各方能不能充分展开沟通。
会晤之前,国内不少分析人士就提出,就算四方对话重新开展领导人会面,象征意义大概率会大于实际成效,后续落地效果还需要持续观察;美印之间根深蒂固的分歧客观存在,澳大利亚参与四方相关合作的意愿,也存在不确定性。这属于会前的分析判断,最终成效,要看后续合作项目能不能真正落地。
外界对四方的预期,已经明显调低。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相关人士的观点是,这场会晤能不能拿出新成果不是重点,核心是四国重新聚首,对外释放合作信号;会晤时间又刚好卡在特朗普前往中国深圳参加多边会议之前,信号属性会更强。美国前副国务卿坎贝尔也曾公开表示,四方安全对话在特朗普任期内,已经失去了当初设定的宏大目标。
再回到萨克斯的建言,他给印度指出的方向,刚好对应这次会晤暴露出来的内在矛盾。
第一点,是审慎看待这类安全合作圈子,拿出对应的政治诚意。四方机制对外宣传的目标,是打造开放自由的印太、推进海上安全、基建和供应链合作,美日澳多次表态,这个机制不针对任何特定国家。
但从时间线来看,四方重新活跃的阶段,和美国推进对华竞争的节奏高度重合;美国不少内部研究报告,也并不避讳,把四方看作制衡中国的一个工具。
印度一边希望推动中印关系缓和,争取中国在联合国改革议题上保持积极态度;另一边又持续参与四方框架下和美日澳的安全协调。
在我看来,只要这个机制由美国主导,议题就有向对华安全协调倾斜的可能性。留在机制里面,印度想要传递对华缓和的诚意,会更有难度;反过来,如果印度不再配合美国的强硬路线,它对于美国的地缘价值也会下降;一味跟着美国示强,又会直接加剧和中国之间的摩擦。
第二点,持续改善营商环境,让外资愿意长期在印度投资经营。萨克斯希望印度放下偏见,接纳来自中国的投资,开展合资项目合作。
道理不难理解,中国拥有完整的工业产业链和充足资金,务实的经贸合作,对印度推进工业化是有现实助力的。
不过站在中国企业的角度,我们也要客观看到现实阻碍。印度营商环境长期存在争议:有不少外资企业前期能拿到政策优待,等到厂房建好、市场培育起来之后,遭遇税务稽查、资产冻结、高额罚款的情况,欧美巨头、国内手机厂商都有相关纠纷案例。
当然,并不是所有在印外资都会遇到这类问题,也有不少企业长期稳定经营。但不可否认,政策稳定性、合同履约保障,是印度营商环境里突出的短板。
在我看来,比起边境摩擦、外交口水战,营商环境、契约精神这类底线问题,才是阻碍中印深度经济合作更难跨过的障碍。
边境矛盾、政治分歧,还可以通过谈判管控;营商环境的改善,只能依靠印度主动调整自身规则。
供应链转移的窗口期有限,如果长期以防范心态看待中国企业,等到机会过去,制造业短板会慢慢凸显。
萨克斯的建言,戳破了印度外交的现实困境。大国地位终究要靠实力与诚意支撑,单纯靠两头平衡换不来想要的国际筹码。
印度若想争取入常、缓和对华关系,就不能一直摇摆。当下博弈空间持续收窄,只靠模糊的外交话术,很难长久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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