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他们去了海边。
还没走到观景台,路旁一个女孩忽然蹲了下去。
她脸色发白,捂着小腹,说自己痛经,连站都站不稳。
苏亦铮第一个跑过去。
“你没事吧?”
林语茉扶住女孩的胳膊。
姐姐脱下外套垫在石阶上,让她坐好。
云曦去买热水。
他们围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苏亦铮翻开我的包。
“这里有止痛药。”
他取出我随身带的非处方药,仔细看过用量,才递给女孩。
“你有没有过敏史?”
“以前吃过这种药吗?”
女孩点头。
苏亦铮这才让她服下。
林语茉蹲在一旁:
“医务室的人马上到,如果还疼,我们送你去医院。”
女孩红着眼道谢:“你们人真好。”
我站在几步外,指尖一寸寸攥紧,又缓缓松开。
昨夜我也说过疼,说过走不出去,可他们留给我的只有责骂。
他们并非冷漠,也并非不会救人,只是不肯救我。
这个认知终于割断了我最后一点眷恋。
苏亦铮感叹:
“一个人在外面生病,确实挺可怜的。”
陌生女孩被医务人员接走后,林语茉迟迟没有迈步。
她忽然问:“今天是第几天?”
姐姐回答:“第二天,你可别偷偷联系容白,害我们输掉游戏。”
林语茉却没管,把我移出黑名单,连续拨了两次电话。
客厅地毯上的手机亮了又暗,始终无人接听。
姐姐笑道:“他学聪明了,开始欲擒故纵。”
云曦也冷声说:“昨晚还追着打,今天就装失踪。”
苏亦铮望着林语茉,不悦地问:“你为他破坏规则,是不是我们都没他重要?”
林语茉立即挂断电话。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回去听他抱怨。”
苏亦铮满意地揽住她的肩,我却再没有一丝难过。
当晚,林语茉几次点开聊天框,又几次退出。
凌晨三点十九分,她猛然惊醒,给我发来消息。
“别闹了,回我消息。”
那句话孤零零停在屏幕上,永远等不到回复。
第三天清晨,他们站在海边看日出。
林语茉替苏亦铮拍照,姐姐和云曦在旁边谈笑,所有人都像得偿所愿。
太阳跃出海面时,我的身体被照得近乎透明。
林语茉曾说,要陪我看人生中的每一次日出。
第一次失约,我哭着和她争吵。
后来她一次次奔向苏亦铮,我却学会替她找借口。
如今那轮日出终于落进眼底,我却不再想要她陪了。
我迎着海风抬起头,轻声告别:
“林语茉,我不要你了。”
林语茉像是听见了什么,骤然放下相机。
“回去。”
苏亦铮不满地追问:“不是还要住一晚吗?”
林语茉转身走向停车场。
“游戏已经结束了。”
回程路上,她打了十几通电话,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姐姐起初还在嘲笑,后来也不安地催她开快些。
云曦不断刷新消息,嘴里反复说我只是故意躲起来。
苏亦铮抱着我的包,小声埋怨:“容白总是这样,让所有人为他担心。”
我坐在他们中间,冷眼看着这场迟到了三天的慌乱。
傍晚,他们停在我家楼下。
门锁密码是林语茉的生日。
她输错了两次,第三次才把门打开。
林语茉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她像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睡在地上。
随后,她走进来,摇了摇我的身体,语气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气恼。
“容白,三天到了,我们可以加回好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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