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固镇县仲兴镇后楼村,钻进薛建国的甘蔗种植基地,两米多高的蔗秆一排排立着,叶子刷拉拉响,空气里浮着一股清甜的生榨味。随手砍下一根,削去外皮,咬上一口,脆生生、甜丝丝,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每一节果肉都长,啃起来过瘾”,是头回来采摘的人最直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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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过瘾”的源头,是个有点甜的私心。

2016年,薛建国去南宁旅游时,与一个叫罗春媚的广西姑娘一见钟情。跟着他回到后楼村一起生活后,罗春媚最惦记的就是家乡的那一口甘蔗甜。每年秋天,薛建国就得往集上跑,一趟买上几百块钱的甘蔗备着。“后来我想,这钱花得心疼,干脆自己种。”他笑得实在,“打算先种几分地,紧着她吃;吃不完的,就换点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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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一年试种,他就栽了跟头,“甘蔗又细又矮,种子、用药全不对”。薛建国没绕弯,直接买票南下,往广西跑了好几趟,蹲在地里看人家怎么下种、怎么控水、怎么留种;又借鉴河南、淮南等地的成熟经验,一点点摸索。

后楼村的地不好伺候。薛建国管它叫“漏风土”,保不住水。他的解法是硬碰硬:地上扣镀锌大棚,把积温抢回来;垄下铺滴灌带,把水一滴一滴喂进根里。“气候不够,设施来凑;土留不住水,就用滴灌替它留。”粤选9号黑皮、粤脆青皮、白玉甘蔗……红皮青皮黑皮他都试过一遍,最后留下最适合本地棚里长的那几种。就这样,从几分地到十几亩,薛建国把“给媳妇种的甘蔗”种成了一门正经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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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了笔账:一亩地播3000棵左右,一棵按5斤算,亩产就是一万五千斤。采摘季从10月到12月,俩月时间,地里的甘蔗基本被预订一空,还特地留出一角给学校、公司来搞采摘。“小朋友进来咔嚓一砍,比在超市里挑两根有意思。”

“我喜欢吃甘蔗,他看在眼里,就给我种出一片林子”。罗春媚站在蔗林里,看着丰收的甘蔗,一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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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党支部书记刘盼盼看得比浪漫更远。他带人来看过几茬长势,也接过周边学校和公司来搞采摘的预约:“规模现在不算大,但路子是对的。我们这边能种、能卖、能让人进来玩,就是高经济作物该有的样子。”他打算在调地、批地上再推一把,助力薛建国把规模做上去,“让村集体增加点收入,愿意跟着干的农户也有个样板。”

在固镇,甘蔗原本不稀奇,但大多走的是另一条路。隔壁的刘集镇,百亩糖蔗砍收后,用古法熬成红糖,再延出红糖茶、红糖麻花、红糖酒一整条链,连红糖文化节都办出了名气。而后楼村这十多亩果蔗不进糖坊,直接进嘴:现砍、现削、现咬,卖的是“刚离土”的脆甜,也是北方大棚里被重新驯化过的南方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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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批采摘的客人离开甘蔗林时,日头斜进蔗叶缝里。十多年前那个“替她省几百块甘蔗钱”的念头,如今站成一棚一棚两米多高的长秆。那是他写给妻子的信,没有纸笔,一行一行都长在土里,一茬一茬地续。信的两头都甜:一头是她的口福,一头是一家人的生计;一头把广西的甜搬回了固镇,一头把返乡青年的根,又往地里扎深了一寸。

记者 洪吉庆 尤晓娜 通讯员 刘学卫 文/图 编辑 毛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