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在深圳举行的2026年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中国银联董事长兼银联国际董事长董俊峰表示,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合作模式正由“双边对接”走向“多边联通”。
今年6月,董俊峰在APEC工商领导人中国论坛谈到不同市场的支付习惯及二维码标准差异,并介绍银联“卡、码、Pay”综合产品体系。
8月,在第十五届中国支付清算论坛上,他提出现代支付体系从“通”向“融”转型,强调区域间互联互通、网络间开放连接以及支付介质间相互兼容。
从适配不同市场的支付需求,到推动支付网络开放互联,再到此次提出的多边联通,董俊峰的连续表态背后,是银联近年来在跨境支付领域不断深入的业务实践。
从双边对接到多边联通
董俊峰此次列举了银联在亚太地区的五个合作对象,包括印尼支付系统协会ASPI、越南国家支付公司NAPAS、新加坡NETS、马来西亚PayNet和泰国ITMX。
这些合作建立在各个市场已有的支付基础设施之上。
对于跨境消费者而言,网络互联带来的直接变化,是出境后可以继续使用熟悉的电子钱包,在当地二维码商户完成支付。对于当地商户而言,原本主要服务本地消费者的二维码受理网络,也可以用来承接境外客群。
印尼是双向互联互通的代表性案例。
2026年6月11日,中国与印尼跨境二维码支付互联互通项目正式上线。中国境内用户可以使用云闪付、银联合作银行App及支付宝,在印尼QRIS商户扫码付款。印尼用户则可以使用MyBCA、OVO、DANA、GoPay、Mandiri、ShopeePay等本地钱包,在中国银联、支付宝二维码受理商户支付。
越南和泰国的合作采取了分阶段推进的方式。
2025年12月2日,中越跨境二维码互联互通第一阶段正式上线,中国用户可以使用云闪付及银联合作钱包,在越南VietQR Global商户扫码支付。此前公布的合作路线图还包括越南本地钱包在中国境内的二维码支付服务。
泰国方面,2025年10月30日,中泰跨境二维码支付服务正式上线。银联与泰国National ITMX等机构开展合作,中国用户可以通过云闪付、相关银行App等支付工具扫描当地参与银行的商户二维码。
马来西亚的合作开展得更早。
2023年6月,银联国际与PayNet达成二维码互联互通合作,同年10月实现境内银联合作钱包在马来西亚DuitNow QR商户受理。据银联国际今年10月披露,依托与PayNet的互联互通合作,马来西亚已有270余万家商户开通银联二维码支付。
银联国际2025年披露的交易情况显示,来自韩国、新加坡、老挝、泰国等市场的银联合作钱包用户,也已通过这一网络在马来西亚消费。
今年10月27日,银联国际与马来西亚丰隆银行宣布达成合作,丰隆银行客户可通过HLB Connect App在全球银联二维码受理网络扫码支付。随着更多市场的支付网络和钱包接入,双边网络连接的价值也在向多边支付服务延伸。
据董俊峰此次披露,银联境外受理商户已超过1.1亿家,其中二维码受理商户突破5300万家。在持续扩大自身受理网络的同时,银联也在借助不同市场的本地支付基础设施,拓展服务范围。
跨境支付网络如何实现连接?
今年3月,银联在博鳌亚洲论坛上介绍了推进跨境支付互联互通的两种合作模式,分别是政府对政府(G2G)和网络对网络(N2N)。
G2G强调在两国央行合作框架下协调推进跨境支付项目。以印尼为例,银联联合蚂蚁国际、中银香港雅加达分行等机构参与项目建设,在两国央行指导下与印尼支付产业各方开展合作。
这类合作除了支付系统对接,还涉及业务规则、技术标准和跨境结算安排。中印尼项目便探索采用了双边本币结算,中国境内钱包在印尼使用以印尼盾结算,印尼钱包在中国境内使用以人民币结算。
N2N则侧重支付网络运营机构之间的直接合作。银联与马来西亚PayNet、新加坡NETS的二维码互联互通均属于这一模式。通过网络运营机构之间的商业合作和技术对接,钱包机构可以借助已有的网络连接扩大跨境受理范围,当地商户也能够继续使用原有的受理设施。
在具体项目中,G2G提供跨境合作的协调框架,N2N发挥支付网络直接连接的优势。两种模式共同推动不同市场的支付基础设施、技术标准和业务规则实现兼容。
与此同时,中国跨境二维码支付业务正在形成统一的对外接入体系。
在中国人民银行指导下,中国支付清算协会联合中国银联建设了跨境二维码统一网关,为参与机构提供标准化技术接口、跨境交易信息转接分发及交易监测分析等服务。
统一网关将业务链路划分为境内段和境外段。参与机构可以根据业务需要直接接入,也可以通过境内清算机构、境外金融基础设施及境外合作方等渠道接入。
2025年7月30日,统一网关上线运行,优先支持境外钱包来华支付,并于同年9月完成相关存量业务迁移。2026年,统一网关进一步上线境内钱包出境支付业务。9月15日,银联发布迁移公告,安排境内钱包机构通过银联二维码系统接入统一网关,整个迁移过程无需钱包机构进行系统改造。
对于开展跨境二维码支付业务的机构而言,共同的技术接口有助于减少重复的系统对接与改造。银联作为统一网关的建设参与方及业务接入服务方,也能够依托这一基础设施,继续发挥其在境内外支付网络连接方面的优势。
从本地支付网络到全球支付网络
在11月17日董俊峰出席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的前一天,中国银联与Visa宣布启动新一轮开放互联合作。
此次合作的一项重要内容,是两大全球支付网络通过一点对接开展N2N合作。按照双方公布的方案,参与合作的数字钱包用户,可以使用银联支付凭证,在银联和Visa的全球非接触式支付受理网络完成支付。
二维码互联互通解决的是钱包如何进入目的地市场的本地扫码受理体系,而此次银联与Visa合作,则有望让参与合作的钱包进一步扩大非接触式支付的境外使用范围。
这与董俊峰此次提到的一项产品创新形成呼应。银联正在将“扫一扫”和“碰一碰”集成到同一个技术平台上,根据不同目的地的支付环境切换支付方式。
在东南亚等二维码支付较为普及的市场,银联可以通过本地二维码网络合作拓展受理范围。在非接触式银行卡支付较为普及的市场,与Visa的网络合作则有望为用户提供更多支付选择。
入境支付是此次合作的另一个方向。
2025年12月,中国银联正式推出面向境外来华人士的Nihao China App,将支付、出行、文旅和生活服务整合到同一应用中。此次Visa将率先支持双方合作方案下的相关支付服务,进一步便利Visa境外用户在中国扫码消费。
按照合作安排,境外用户可通过App完成购物、公交地铁出行、餐饮及离境退税等场景的支付服务,商户和收单机构无需为此再次改造原有银联终端。
从出境时使用非接触式支付,到入境后使用二维码支付,两项业务分别利用不同市场已有的受理设施,为跨境消费者扩大支付选择。
银联与Visa的合作还将延伸至智能商务领域。双方计划推动智能体协议标准之间的互操作,共同探索可信、安全的智能体支付框架。这也与董俊峰此前提出的支付体系向智能服务跃升的方向相呼应。
对于一个全球支付网络而言,境外受理商户的数量仍然重要。但随着各国本地支付体系不断发展、支付方式日益多元,连接其他支付网络、协调不同技术标准和兼容不同支付工具的能力,也将成为全球支付网络的竞争要素。
从全球支付受理网络的建设者,进一步向跨境支付网络的连接者延伸,或许正是董俊峰此次提出从“双边对接”走向“多边联通”背后,更值得关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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