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AI数据中心供电的设备里,出现了从退役客机上拆下来的航空发动机。经过翻新和改造,这些发动机被重新组装成燃气轮机发电设备,重新投入工作。它们曾经在万米高空为飞机提供动力,如今成了地面数据中心的电力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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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的SpaceXSI(原xAI)已经安装了8台这样的发电机组。这批设备由美国能源设备公司ProEnergy提供,使用的是通用电气为波音747等大型客机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核心。

退役发动机怎么“再就业”

ProEnergy相中的是通用电气CF6-80C2发动机的核心部件,这款发动机曾广泛用于波音747。ProEnergy以它为基础,翻新改造后生产出PE6000发电机组。

要让原本推动飞机的发动机改为驱动发电机,得先拆开检查、翻修,再配上新的动力涡轮、发电机和控制系统。航空发动机的工作原理是把燃料转化成机械动力:空气进入后被压缩,与燃料混合燃烧,高温气体推动涡轮旋转。在飞机上,涡轮带动风扇产生推力;改造成发电设备后,高温气体推动专门的动力涡轮,再由它带动发电机,把机械动力转化成电力。

把航空发动机技术用到地面发电,早有成熟产品。美国能源巨头GE Vernova旗下的LM6000就以CF6-80C2为技术基础,已售出超过1500台,累计运行时间约6000万小时。区别在于,GE Vernova生产的是专门开发的工业燃气轮机,ProEnergy做的则是把退役航空发动机核心翻修后重新利用。

PE6000单台毛输出功率约50兆瓦,启动只需要5分钟。美国数据中心开发商Crusoe也向ProEnergy下了订单,2026年4月一次订购13台,总容量达到65万千瓦,计划在2027年夏季之前交付。

中国烟台的杰瑞股份也参与了这门生意,与美国航空发动机租赁公司FTAI合作,选中的是曾广泛用于波音737和空客A320的CFM56。FTAI负责发动机改造技术,杰瑞负责发电系统的设计、制造和集成,双方把整套设备做成可运输、快速部署的移动式发电机组。FTAI Power推出的Mod-1移动式航改型燃气轮机发电设备采用CFM56改造方案,设计输出功率为25兆瓦。2026年7月,双方成立的合资公司J&F Power Systems与一家国际云服务商签订五年期供应框架协议,并拿到14.65亿美元的首笔采购订单,设备计划在2027年11月之前分批交付。

缺电,才是真正的推手

退役发动机突然抢手,根本原因是AI行业太缺电。数据中心服务器需要24小时运转,训练大型AI模型时成千上万块GPU同时工作,耗电量相当惊人。

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2026年6月发布的报告估算,2024年美国数据中心用电量约192太瓦时,占全美用电量的4.7%;到2030年预计达到649太瓦时,占比升至11.8%。按高增长情景计算,甚至可能达到843太瓦时,占全美用电量的15.3%,其中AI服务器将是最主要的增长动力之一。

问题在于,AI数据中心可以很快建起来,供电却没那么容易。新建发电厂需要审批和施工,电力送到数据中心还得铺设输电线路、建设变电站,接入电网也要经过漫长审核。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统计,在有完整数据的地区,2025年投入商业运行的电力项目,从申请并网到正式投运,中位数花了61个月,超过5年。

AI公司不愿意让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服务器在机房里等这么久,于是开始自己找电。新建燃气电站需要时间,传统燃气轮机订单也排长队,企业把目光转向了航空发动机——这些发动机已经制造出来,核心部件经过检查和翻修就有机会重新使用,改造后的设备也能直接部署在数据中心附近。

连真正的“飞机坟场”都被拿来掂量发电潜力。2026年1月,美国能源信息署研究了亚利桑那州戴维斯-蒙森空军基地的军机封存场,那里停放着大量退役军用飞机。研究人员估算,如果把这些飞机上的发动机全部改造成发电设备,理论上最多可提供4万兆瓦的装机容量,相当于亚利桑那州现有发电能力的约110%。

旧发动机能救急多久

真到了飞机坟场,可能连发动机的影子都看不见。航空维修公司早就在收这些旧发动机了。离那座空军基地大约一小时车程,有个专门回收退役客机的皮纳尔航空园,那里的客户经理曾表示,飞机一到,最先拆走的就是发动机。很多时候,一架飞机上的发动机,比剩下的整副机身都值钱。

FTAI的首席执行官今年2月算过一笔账:全球一年约有400台CFM56要拆件,只要赶在拆之前买下100台,就够自家发电业务用一年。照他的算法,光是满足FTAI一家的需求,就得买下其中四分之一。

抢到货还得多买几台。一台用波音747发动机改出来的机组能发50兆瓦,一座需要1吉瓦电力的数据中心,20台一起开理论上刚好够用,但这样没有任何容错率。国际能源署估算,这么大的数据中心要靠燃气轮机持续供电,装机容量可能得留到1.3至1.7吉瓦,按一台50兆瓦粗算就是26到34台。哪怕只多装6台,按报告对这类机组采用的建设成本估算,额外投资也要约7.5亿美元。

燃料也是问题。已经有数据中心开发商开始沿着天然气管线挑地,美国的CloudBurst就跟管道公司Energy Transfer商量过,今后再给机房选址,双方一起找,专挑输气管道沿线或附近的地方。燃气轮机的排放污染同样是老大难:xAI在密西西比州装的8台由航空发动机改成的机组,当地许可文件显示,这8台机组获准排放一氧化碳的速率上限,是同一地点其他机组的两倍。

对眼下等着开机的那批服务器来说,从波音747上拆下来的发动机确实能帮上大忙。可飞机坟场里适合改装的旧发动机,拆走一台就少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