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教授
11月18日,中国驻赞比亚使馆发布紧急提醒,16名中国公民在赞比亚穆钦加省因为无证非法开采加工黄金、污染当地河流,被赞比亚安全和执法部门逮捕。值得注意的是,赞比亚矿业监管部门早就发现了问题,已经下了停业整顿令,这16个人不听,接着干,最后人赃并获。
中国人在海外淘金
使馆的公告还特别指出,中国政府坚决反对公民以任何形式参与非法采金,切勿抱有侥幸心理,以身试法。提醒还指出,非法采金不仅触犯当地法律,更伴随绑架、暴力冲突等极高风险。
16个人,背后是16个家庭。设备被扣,人进局子,运气不好还要坐牢。这一趟非洲,本来是去赚钱的,最后很可能连本带命都搭进去。
一、此前发生过此类情况
很多人可能觉得,赞比亚这事是个孤例,其实不是。中国人在非洲非法采金被抓,是有历史的,而且代价一次比一次大,最典型的就是加纳。
2006年前后,广西上林县第一批人带着砂金设备去了加纳,两年回来,有人送礼直接送100克黄金,村里一下就传开了。到2009年、2012年,上林去加纳采金的人不下1万,民间估计整个非洲的中国采金人有好几万。
非洲的淘金大潮
然后,加纳政府动手了。2012年10月,101名中国公民被拘捕,一名16岁的采金工人陈龙在军警清查中被开枪打死。2013年,加纳成立部长级专项工作组,几个月里抓了大约600名中国采金人,官方遣返和自行回国的超过4000人。工地被烧,设备被抢,有人血本无归。
你以为办了证就安全?也未必。当年加纳中国矿业协会的人拿着齐全的证件去理论,对方把文件扔进火堆,说现在你没有了,不就是非法的。很多交了钱出来的,出来还是遣返,等于被敲了一笔再送走。
加纳那堂课的学费,是整个中国采金群体用十几年攒下的设备、资金和人命交的。现在赞比亚这16个人,等于是把十多年前的坑,原样又踩了一遍。
二、为什么还有人往坑里跳
有人要问了,加纳的教训摆在那里,怎么还有人敢无证开采,还敢无视禁令接着干?
说到底,还是钱闹的。黄金这几年价格高企,一公斤黄金几十万元,一个小金矿几个月就能回本。而这些人手里往往握着国内攒下的设备和技术,洗砂、浮选,效率比当地手工采矿高得多。他们觉得,反正矿是地主找的,当地人分钱,自己出技术,法不责众。
中国驻赞比亚使馆的紧急提醒
这里有个误区必须说清楚,非洲很多国家,包括赞比亚和加纳,法律对手工采矿和小规模采矿有严格的主体限制,外国公民和外资企业就是不许干。这个规定不是针对中国人的,印度的、尼日利亚的采金者一样被抓。所以,这不是什么针对中国身份的歧视性执法,而是游戏规则本身就把这个口子堵死了。你想参与,可以,拿大矿权,走正规投资,办齐许可。想钻小矿的空子,从第一天起就是违法的。
还有一点,采金这个行业,天然游走在灰色地带,矿石品位、产量只有干的人自己知道,特别适合偷着干。再加上当地个别官员、酋长收钱放行,给人一种法不责众的错觉。可一旦政府换届、舆情发酵或者媒体集中报道,第一批被开刀的,就是这些没身份的。
三、这次可能不只是罚款坐牢
过去我们看这类新闻,往往盯着罚款、监禁、没收设备这几样。这次16个人闯的祸,最后是全中国人在非洲买单。
第一,中资企业的整体环境变差。赞比亚是中资在非洲布局最深的国家之一,铜矿、公路、电厂,到处都是中国企业的项目。几万守法经营的中方员工,天天跟当地人打交道。这时候爆出非法采金、污染河流,当地媒体的标题不会写16个人,写的是中国人。一家小作坊的污水,可能让一家大公司在竞标时多被盘查三个月。
赞比亚的中国城
第二,外交付出巨大成本。2017年赞比亚铜带省警方一次性抓了31名中国公民,其中还有孕妇和疟疾患者,当时中方是提出严正交涉的,因为这是选择性执法。但这次不一样,使馆这次没有任何护短的表态,上来就是坚决反对、切勿侥幸。这个态度变化本身就说明,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非法采金面前,中国政府不会也不可能出面捞人。领事保护保护的是合法权益,不是违法行为。
第三,个人安全得不到保障。使馆提醒里那句绑架、暴力冲突,不是吓唬人。采金工地有钱、有设备、位置偏僻,本来就是劫匪的首选目标。合法企业雇得起安保,赔得起保险,无证的小作坊出了事,报警都没底气,因为人自己就不干净。
四、中国人应该在海外合法赚钱
从历史维度看,这16个人其实踩中了一个时代转折。过去几十年,中国人出海赚钱,拼的是胆子大、吃得苦。到非洲开个小店、包个小矿,信息不对称,胆子大就能赚到钱。这种草根式出海,在特定的历史阶段确实养活了不少人。
但现在规则全变了,一方面,各国监管越来越严,矿业、林业、渔业,凡是涉及资源的领域,许可、环保、劳工,条条框框全收紧了。另一方面,中国企业在海外的体量太大了,大到任何一起个案都会被放大成国家形象问题。以前是个体行为,个体买单,现在是个体违规,全民形象受损。
在非洲的中国项目和工人
所以出海这件事,正在从拼胆子变成拼合规。同样的钱,十年前敢闯就能赚到,现在必须先问三个问题,一是这事在当地合法吗?二是出了事找谁?三是利润里扣掉合规成本还划算吗?三个问题有一个答不上来,这钱就不该赚。
这不是替谁说话,而是历史和时代发展的大势。你看正规的中资矿业公司,在赞比亚拿大矿权、雇当地员工、缴税收、做环保,照样赚钱,而且赚得长久。非法采金那种快进快出的钱,赚的是监管漏洞的钱,漏洞随时会关上,关上的那天,就是连人带钱一起被扣下的那天。
五、给想出海的人提几点建议
第一,出国之前,先查目的地对中国公民的签证政策,以及你想干的行业在当地需要什么资质。这两件事,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的网站和驻外使领馆的公众号上都有,花半小时就能查清楚。很多悲剧的根源,就是出发那天根本没查过。
第二,记住12308这个电话。海外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联系使领馆。但也得想清楚,使领馆能做的是维护中国公民的正当合法权益,不是替违法行为兜底。你无证采金被抓,使馆能帮的是保障你得到公正审判和人道待遇,而不是把你捞出来。
中国人莫在海外犯罪
第三,不要去碰灰色地带的事。加纳的600人被抓、赞比亚的16人落网,规律都是一样的,一开始都觉得能瞒住,都觉得法不责众,都觉得干两票就收手。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人财两空。
中国人能吃苦,会赚钱,这是本事,但本事要用在明处。在海外,合法的生意做大了,是华人的脸面;非法的买卖被抓了,是所有中国人的污点。赚钱的路有千万条,踩法律红线的那条,看着最近,其实最远。
真正聪明的出海,从来不是躲着规则跑,而是把规则研究透,在规则里把钱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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