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樊振东在杜塞尔多夫被拦下那位球迷的画面传开后,网友一句“咚咚大王的花语是手慢无”轻巧解构了这场小插曲。可笑着笑着,我却想起了一些旧事,因为有几年经常跟媒体出差拍摄,很多活动都会邀请名人明星甚至网红站台或表演,不得不说,当他们现身后,总有些人会举着手机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去,要么拍照合影要么求签名,而经我仔细旁观,大部分还真不是请来的“托”。当时就很不理解:他们怎么这么疯狂,跟陌生人有什么好合影的,最多在饭席上跟亲朋好友吹吹牛?但大家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谁的斤两呀?
所以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其实挺荒诞的,你与一个人素不相识,就算对方是平易近人的名人大咖,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再产生任何交集,但偏就那么热衷、甚至谄媚地去花时间精力把自己跟他(她)框进同一个矩形里,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这能满足什么呢?于是一边梳理一边码字,这类人的心态无非下面这几种吧:
第一种心态大概是“集邮”。就像小时候收集干脆面里的卡片,明星网红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收藏品。朋友圈发出去,配一句“见到本人了”,底下几十个赞涌来,瞬间完成了一次身份确认:我在场,我看见了,我认识。可“认识”二字最为虚妄,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这种单向度的“认识”本质上跟看了一场电影、读了一本传记有什么区别?但你不会跟朋友说“我认识甄嬛”,因为你知道对方也知道那只能是虚构的。
第二种心态更隐蔽些:借光。合影是一种微妙的权力借用——通过把自己与有名者同框,暗示某种关联。哪怕照片里你站在最边上、表情僵硬、光线糟糕,但只要发出去,总有人会问“你怎么跟他在一起”。这时候你可以轻描淡写地说“碰巧遇到了”,那点似有若无的得意,恰恰是合影最原始的驱动力。说白了,不是你真的想认识那个人,而是你想让别人以为你认识了那个人。
还有一种则纯粹是群体裹挟。当周围人都在往前挤,你不挤就显得不合群;当所有人都在举手机,你站着不动就像个傻子。社会心理学里管这叫“从众”,可我更愿意用一句老话来解释:人多了,脑子就少了。那一刻大家冲上去的理由可能仅仅是因为“别人都在冲”,至于冲上去做什么,反而没人细想。
樊振东的事之所以让人会心一笑,恰恰因为他本人长期表达过对非官方近距离接触的困扰。一个明确说过“请保持距离”的人,依然有人想“趁乱靠近”,这说明合影的冲动一旦上来,理性是会退潮的。赛场边有序互动之所以被网友公认为“正确打开方式”,是因为它划了一条线:你可以欢呼,可以鼓掌,但别越界。这条线保护的不仅是樊振东,也包括那个差点被带走的球迷——毕竟,合影未遂还被工作人员架走的样子,实在不太体面。
我至今没跟任何明星网红合过影,除非是参加活动没办法推脱掉的集体照,这不是清高,是实在找不出理由。我们可以欣赏一个人的作品,可以买票进场、可以认真观看、可以在结束后跟朋友讨论,这些难道不比一张照片来得扎实吗?照片会褪色,朋友圈会删,但那一刻你真正被打动的东西,才会永远长存在你心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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