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两年的饺子店,老板娘从没跟我红过脸。
可那天她死死拽住我胳膊,把我往门外推。
她凑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抖得厉害。
你身上那个味儿,不正常,别再来了,求你了。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什么都没闻到。
第二天我再去,店铺的招牌被摘了,卷帘门紧锁。
像是这家店从来没存在过。
我心里发毛,跟丈夫说想去做个全面体检。
他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叫苏念,今年三十一。
结婚四年,住在城西锦澜小区十七楼。
楼下有条小巷子,巷口开了家饺子店,叫冯记水饺。
老板娘姓冯,大家都叫她冯姐。
四十来岁的女人,手脚麻利,嗓门大,笑起来露一口白牙。
她家饺子皮薄馅大,酸汤底子熬得浓,整条街的人都爱去。
我是那种懒得开火的人。
早上来不及做饭,中午不想叫外卖,晚上下班了又累。
所以我几乎天天去冯姐那儿。
酸汤水饺一碗,偶尔加个煎蛋,再配一碟她自己腌的糖蒜。
吃了快两年,我都不用开口点单了。
冯姐远远看见我进门,直接喊一嗓子:老样子啊念念!
然后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来了。
我喜欢坐角落那张桌子,靠窗,安静。
吃完付钱走人,干脆利落,从来没有任何不愉快。
直到那天。
三月十四号,周四,下班后。
我照常推开冯记的玻璃门。
店里客人不多,靠门口坐了一对小情侣,里面有个大叔在喝酒。
冯姐正弓着腰擦灶台。
我往角落走,还没坐下,冯姐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愣住了。
她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往常那种热络的笑脸,而是一种——
说不上来,像是盯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冯姐,老样子。我冲她笑了笑,拉开椅子。
她没动。
手里攥着抹布,站在灶台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念念。
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别在这吃了。
我以为她要收摊了。
怎么了?关门了?
没有。她摇头,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门口那对情侣。
然后她动了。
她绕过灶台,走到我面前。
我闻到她手上残留的醋味和葱花味,很浓。
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很大,指节发白。
冯姐?我被她吓到了。
她凑到我耳朵旁边。
我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打在我耳廓上,带着一股急促。
你身上有股味儿。
她的声音在发抖。
很浓,很不正常。
你别再来了,求你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味儿?
我下意识低头,闻自己的袖子,闻领口,闻头发。
什么都没有。
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和往常一样。
冯姐,我没味道啊。
我有点莫名其妙,抬头看她。
她已经松开了我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害怕。
是真真切切的害怕。
走吧念念,快走。
她不再解释了,转身回到灶台后面,背对着我。
别再来了。
那对情侣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大叔端着酒杯,毫不在意。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张角落的桌子旁边,手脚冰凉。
我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
但冯姐始终没有回头。
我站了大概半分钟,最后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推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风灌进来,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
我站在店门口,又低头闻了闻自己。
衣服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我在电梯里把外套脱了,凑近鼻子仔细嗅。
没有。
进了家门,我丈夫贺远洲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啦。
他抬了一下眼皮,语气平淡。
嗯。
我换了鞋,从他身边走过。
远洲,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
他放下手机,皱了皱眉。
什么味道?
就……有没有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他凑近我,象征性地吸了吸鼻子。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然后他就继续看手机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攥着外套,心里堵得慌。
冯姐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找事的人。
两年了,我对她脾性很了解。
她要么就是在开玩笑——但她那个表情不像。
要么就是,真的闻到了什么我自己闻不到的东西。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贺远洲倒是睡得沉,鼾声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冯姐那张害怕的脸。
你身上有股味儿,很浓,很不正常。
什么叫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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