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2013年圣诞节,《华尔街之狼》在美国上映。

小李子演一个靠嘴皮子骗投资人发家的股票经纪人,开派对、撒钞票、开游艇,演得又狂又真,票房口碑双丰收。

电影院里的观众看得过瘾,谁也想不到一件更荒诞的事:

按照美国司法部后来的说法,拍这部讲骗子的电影,用的钱本身就来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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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的源头,在几千公里外的马来西亚,在一家叫“一马公司”的国家基金里。

牵出这条线的人叫刘特佐,英文名Jho Low,1981年11月4日生于马来西亚槟城。

个头不高,外界常说不到1米7,圆脸,眼镜,身材发福,往人堆里一站,很难让人多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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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后来让好莱坞顶级男星女星陪他过生日,让超模收下他送的珠宝,让一个国家的财政背上了几百亿的窟窿。

马来西亚人叫他“当代和珅”,西方媒体叫他“亚洲盖茨比”。

两个外号,一个说贪,一个说奢,倒都没冤枉他。

人脉铺成暗道,国库变成钱袋

刘特佐从小不愁钱花。

家人在槟城经营生意,家境宽裕。

可跟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家族相比,还隔着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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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去了英国哈罗公学,又到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求学。

名校经历给了他一张漂亮的履历,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里接触到了不少普通人难以接近的圈子。

中东富家子弟、各国权贵的后代,他一个个结交下来,请客、组局、安排行程,事事周到。

时间一长,饭桌上的交情逐渐有了分量。

其中一位熟人叫里扎,父亲是纳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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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9年4月3日,纳吉布正式接任马来西亚总理,财政大权也握在了自己手里。

同一年,一马公司成立,定位是国家主权财富基金,归财政部所有,本意是招商引资、带动发展。

按理说,这是一家替全国老百姓管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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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特佐在里面没有任何正式头衔,可美国司法部的起诉材料写得明白,他在幕后插手了公司大量决策。

没名分,却有话语权,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心里发毛。

钱是怎么出去的?

第一笔就够惊人。

2009年9月,一马公司拿出10亿美元,与沙特石油国际公司合作。

钱刚拨出去,就出了问题。

美国司法部的起诉文件显示,其中7亿美元没有进入预定的合资项目账户,而是汇到了刘特佐控制的Good Star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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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资项目还没开张,大半本金已经换了口袋。

之后的套路换汤不换药:发债、收购电厂、各种名目的融资。

每过一道手,就有一大块钱拐进离岸账户,在瑞士、新加坡、阿联酋、美国之间转来转去,层层套壳,查账的人光理清资金走向就得花上好几年。

美国高盛集团当时帮一马公司承销了三笔债券,总额65亿美元,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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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前银行家莱斯纳和黄宗华都深陷其中。

至于到底被掏走了多少,口径不太一样。

“420亿”,是马来西亚方面常用的令吉口径,约合百亿美元量级;美国司法部认定的被挪用资金则超过45亿美元。

不管按哪个数算,都是一个国家实打实的家底。

很多人爱把刘特佐说成金融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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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办过一家像样的实业,也没搞出什么技术,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人情关系变成钞票,再拿钞票去换更多关系。

这一套玩转了,比任何商业模式都来钱快,也比任何商业模式都可怕。

香槟浇出名利场,赃款养出名人圈

钱来得这么容易,花起来自然不会心疼。

2010年夏天,法国南部的圣特罗佩,刘特佐在夜店里一轮接一轮地开香槟,美国名媛帕里斯·希尔顿也在场,两人同框的照片后来被到处转载。

那几年,他在拉斯维加斯、纽约开派对,请来的明星一个比一个有名,一晚上的花销,够普通人挣好几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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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女明星的手笔,同样惊人。

澳大利亚超模米兰达·可儿,收到过他送的大批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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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真相大白,美国司法部追查到这些珠宝价值超过800万美元,2017年,米兰达·可儿把它们全部交了出去。

在华人圈,最常被提起的是台湾歌手萧亚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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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媒体对刘特佐砸钱追求她的报道铺天盖地,场面一个比一个夸张;

萧亚轩方面则始终把两人的关系定位为朋友,没有更多回应。

好莱坞那头,他和莱昂纳多走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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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收到过毕加索的画作、马龙·白兰度的奥斯卡小金人,事后都交给了美国政府。

拍出《华尔街之狼》的红岩影业,由里扎参与创办,美国司法部认定其资金与一马公司被挪用的钱有关。

2018年3月,红岩影业同意支付6000万美元与美方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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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嘻哈组合“流浪者”成员普拉斯·米歇尔,也被卷了进来。

他因收取刘特佐的资金并涉及非法政治献金等罪名,2023年4月26日被美国陪审团裁定罪名成立,2025年11月被判处14年监禁。

他还给自己买了一艘超级游艇,取名“平静号”,长约91米,造价约2.5亿美元。

香槟有多亮,窟窿就有多深。

赃款陆续追回,正主仍在天涯

纸终究包不住火。

2015年前后,一马公司资金去向不明的消息被媒体曝光,在马来西亚掀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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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20日,美国司法部提起民事诉讼,申请没收超过10亿美元的相关资产,这是当时美国反海外腐败行动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2018年对刘特佐来说是急转直下的一年。

2月28日,“平静号”在印尼巴厘岛海域被扣押;

8月7日,这艘船被移交马来西亚,驶入巴生港。

2019年,马来西亚政府以约1.26亿美元把它卖给了云顶集团,一进一出,几乎赔掉一半。

同年11月1日,美国司法部公布对刘特佐的刑事指控,涉及洗钱、行贿外国官员等多项罪名。

马来西亚方面也对他提出控诉,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他发出红色通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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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30日,刘特佐与美国司法部达成和解,同意放弃约7亿美元的资产,但并不承认有罪。

这笔交易让他吐出了一部分钱,人却依旧没有现身。

高盛也没能独善其身。

2020年7月,马来西亚政府与高盛达成和解,总额约39亿美元。

同年10月22日,高盛与美国司法部等达成协议,支付超过29亿美元,其马来西亚子公司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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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经手的银行家们,一个接一个付出代价。

黄宗华2022年4月8日在纽约被陪审团裁定有罪,2023年3月被判10年监禁;

莱斯纳2018年认罪,2025年5月被判处2年监禁。

最受关注的是纳吉布。

纳吉布的麻烦,远不是坐进监狱就能结束的。

2025年12月26日,吉隆坡高等法院又给他开出一张重罚单:15年监禁,外加巨额罚款。涉及一马公司的25项滥权及洗钱指控,法院一项也没放过。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因另一桩案子失去自由。

2020年7月28日,SRC国际案让他领了12年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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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一路打到2022年8月23日,终审败诉后,他当天便被送进监狱。2024年2月,原来的12年刑期获减至6年。

两桩案子分开审,时间却拖了十多年。

曾经手握大权的人,如今接连面对判决,牵涉其中的巨额资金仍在追查。

从一马公司成立算起,这一天整整等了十六年。

钱也在一点点往回追。 高盛的赔偿、美国返还的资产、游艇的拍卖款,陆续回到马来西亚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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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马方公开数字,已追回金额超过300亿令吉,但离窟窿填平还有不小的距离。

一马公司和马来西亚政府至今仍在多个国家打官司,向刘特佐及其家人追讨资产。

那么刘特佐本人呢?

他一直坚称自己清白,说针对他的是“媒体审判”,可没有任何一家法院采信过这套说法。

这些年,关于他藏身何处的传闻一个接一个,却没有一条被证实。

他还活着,钱的事也还没完,人却始终没站到法庭上。

马来西亚有不少年轻人,是在这桩案子的新闻里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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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见过游艇进港,见过前总理出庭,见过一个个名字从风光到落魄。

到了2026年11月,通缉令上的那张圆脸照片依旧没换,追讨的官司还在继续打。

派对早就散了,账还没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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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美国司法部,《United States Seeks to Recover More Than $1 Billion Obtained from Corruption Involving Malaysian Sovereign Wealth Fund》,2016年7月20日
2.美国司法部,《United States Reaches Settlement to Recover More Than $700 Million in Assets Allegedly Traceable to Corruption Involving Malaysian Sovereign Wealth Fund》,2019年10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