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2日,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总裁米勒对外透露,俄方已和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签下“西伯利亚力量2号”管道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备忘录。
按俄方给出的规划,这条管道每年能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起点在俄罗斯西西伯利亚,终点在中国,中间要穿过蒙古国全境。
同一天,中俄蒙三方在北京举行了第七次会晤,距离上一次会晤已经隔了三年多。
能源大单和三方会晤赶在一起,不少关注东北亚的人又翻出了俄罗斯学者安德烈·古宾早前的一番话。
据国内多家媒体转述,古宾曾提醒中国,身边有一个邻国反相明显,嘴上讲着和中俄合作,脚却往西方那头挪,真到要紧关头,很可能会出卖中俄。
他点到的这个邻国,正是被中俄两国夹在中间的蒙古国。
古宾长期研究东北亚问题,他关心的重点很明确,就是中俄战略协作在西方压力下会不会被人从侧面撬开缺口。
一条管道要从别人家门口过,主人家的态度自然就成了绕不开的问题。
蒙古国在地图上的位置很特别,北面是俄罗斯,南面是中国,除了这两个国家,它跟谁都不接壤。
正因为这样,中俄之间不少陆路往来,都要经过这片草原。
“西伯利亚力量2号”选定走蒙古国,就是看中了这条线路距离短、走向直。
对蒙古国来说,这条管道每年能带来过境收入,还能带动沿线的基础设施建设,算是一笔实打实的好处。
中方在三方会晤上也提出,三方要巩固政治互信,推动中蒙俄经济走廊建设走深走实,在多边框架内加强协调配合。
道理并不复杂,管道一旦建成,蒙古国就成了中俄能源合作链条上的一环。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一个环节如果立场摇摆,整条链子都会跟着受影响。
古宾当初提醒中国,盯着的正是这种风险,一旦西方想在能源上给中俄制造麻烦,蒙古国很容易被拉过去当作着力点。
这种担心并非凭空而来,蒙古国这些年的外交走向,确实给人留下了不少疑问。
要弄清楚俄专家为什么这么说,得把时间往回拨到1990年8月。
那一年,时任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到访乌兰巴托,抛出了一个新说法,美国愿意当蒙古国的“第三邻国”。
蒙古国真正的邻国只有两个,美国远在太平洋另一侧,却要挤进来排第三,用意不难看出来。
1994年,蒙古国出台了第一份《外交政策构想》。
到了2011年,蒙古国对构想做了修订,“第三邻国”被正式写了进去,合作名单上有美国、日本、欧盟、韩国等国家和组织。
蒙古国给出的解释是,想在中俄之外多找几个合作伙伴,让自己的外交空间宽一点。
可这块招牌挂出来以后,最积极往里走的,还是美国。
军事上的动作最扎眼。
从2003年起,美国就和蒙古国合办“可汗探索”演习,开头只是两国之间的练兵,后来规模越搞越大,参加的国家一年比一年多。
一个内陆国家,四周全是中俄的国土,美军却年年到这里搞演练,这个信号很难让人忽视。
政治上的升温也一步紧过一步。
2019年7月31日,时任蒙古国总统巴特图勒嘎访问白宫,两国把关系定位提升为战略伙伴关系。
美国国会里,还有议员多次提出所谓“第三邻国贸易法案”,打算让蒙古国的羊绒制品免关税进入美国市场。
2023年5月,法国总统马克龙到访蒙古国,双方谈的重点之一就是铀矿和关键矿产。
同年8月,时任蒙古国总理奥云额尔登出访美国,两国签署了开放天空协定,还在关键矿产合作上交换了意见。
西方国家看中蒙古国,图的东西其实很清楚。
一方面是蒙古国地下的煤、铜、铀和稀土资源,美国想借“关键矿产”合作,削弱中国在相关产业链里的分量。
另一方面是它的位置,能在中俄之间插下一颗钉子,对西方来说比什么都划算。
古宾说蒙古国“反相明显”,指的就是这种局面,经济上靠着中俄过日子,安全和政治上却不断给西方开门。
话说到这一步,也得看看蒙古国自身的处境。
不管和西方谈得多热络,蒙古国的矿产品要运出去,离不开中国和俄罗斯的铁路、公路和港口,这一点由地理条件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中国多年来一直是蒙古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蒙古国出口的煤炭和铜精矿,大部分都卖到了中国。
蒙古国日常用的成品油,大部分要从俄罗斯进口。
这种依存关系,西方给多少口头承诺都替代不了。
2024年9月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蒙古国,出席哈拉哈河战役胜利85周年纪念活动。
访问之前,西方和乌克兰方面不断施压,要求蒙古国配合所谓的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
蒙古国最后没有理会这些要求,按原计划接待了普京。
蒙古国政府发言人事后解释,蒙古国的能源供应高度依赖俄罗斯,必须保持中立。
这件事说明,真碰上原则问题,蒙古国心里也有一本账,知道该看重哪一头。
中国对蒙古国的态度,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变过。
1994年4月,中蒙两国签订了友好合作关系条约,明确双方不参加针对对方的军事政治同盟,不允许第三国利用本国领土损害对方的主权和安全利益。
2014年8月,中蒙两国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此后多份联合声明都重申了这一原则。
中方始终坚持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尊重蒙古国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也尊重蒙古国人民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
俄罗斯方面同样多次表示,愿意和蒙古国在能源、交通、教育等领域扩大合作。
2024年6月28日,蒙古国举行国家大呼拉尔选举,人民党在126个席位里拿下68席,继续保住多数。
此后蒙古国国内政局虽然几经变动,但参与中蒙俄经济走廊和“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的大方向并没有改。
回头看古宾当年的提醒,价值就在于把问题摆到了明面上。
一个邻国靠中俄吃饭,又给西方留着后门,这种两头下注的做法,本身就带着不确定性。
俄专家提醒中国留意身边这个反相明显的邻国,提醒的正是它在关键时刻可能出卖中俄利益的风险。
从1990年8月贝克抛出“第三邻国”说法,到2025年9月2日管道备忘录落笔,三十多年过去,中俄一边推进和蒙古国的合作,一边也一直留意着这片草原上的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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