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特朗普刚对外夸下海口,中国就在美国家门口传出好消息
锐观经纬
11月17日,特朗普在菲律宾马尼拉对记者表示,美国将在10个月内追上中国,同一天晚上,香港《南华早报》报道,中国团队在美国夏威夷与墨西哥之间的国际海底矿区,已经从5330米深的海底采回了多金属结核。
海试在此前的航次里已经完成,《科技日报》16日披露了进展,特朗普对外表态后,香港媒体又在17日晚间把这条消息传开,两边的消息就这样赶到了一起。
可明明一边说的是稀土,另一边采的是多金属结核,中国这趟海试为什么值得美国留意?
十个月的账
白宫发布了马尼拉会前的现场视频,特朗普是在参加美日印澳四方会议前谈到稀土的,他说美国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生产稀土,10个月内会赶上中国,届时美国需要的稀土都会有,后半句把原本关于产量的话题拉到了整条供应链。
CNN报道这番表态时,把注意力拉回了已有的产量差距,按美国地质调查局估算,以稀土氧化物当量计算,2025年中国稀土矿产量为27万吨,美国为5.1万吨,美国已经排在全球第二,两国之间仍有超过20万吨的差距。
如果暂时把中国2025年的产量当作一条固定的参照线,美国要达到这条线,就得把当年的产量提高到约5.3倍,这个倍数只是用同一年的数字算出来的,等10个月过去,真正能不能追平,还要看双方到时按同一口径公布的数据。
美国地质调查局还列出了另一组数字,2025年美国稀土矿物精矿产量为5.1万吨,国内稀土化合物及金属产量约为8900吨,这两行数字对应不同的产品和工序,直接相除算不出加工率,却能让咱们看清扩矿和扩加工产能是两道题。
再翻国际能源署的报告,按磁材用稀土口径,2024年中国约占全球矿产量的60%,到了精炼环节约占91%,在烧结永磁体制造环节约占94%,顺着这组数字往下看,就能理解为什么美国即便把矿产量提上去,分离和加工这关也得单独过。
我倒是觉得,特朗普这番话最值得追问的地方,是他给追产定了一个期限,随即又把美国所需稀土能否到位一口说满,可就在他开口的当天,夏威夷另一侧传来一条关于关键矿产的消息,中国团队到底在五千多米深的海底做成了什么?
夏威夷外海
标题里说的美国家门口,有个很明确的坐标,就是夏威夷与墨西哥之间的东太平洋,中国五矿国际海底合同区就在克拉里昂至克利珀顿断裂带,国际海底管理局公开文件给出的合同区面积是72,745平方公里,这次采集试验就在这个区块进行。
中国大洋98航次期间,五矿·鲲鹏号在这里完成了中国首次国际海底矿区成规模深海多金属结核采集试验,采矿车带回来的多金属结核含有镍、钴、铜和锰,这几种金属在工业上各有用途,公开披露的这次成果主要是深海采集方面的工程进展。
要理解这条好消息的分量,得看看船和水下设备之间的那根缆,因为设备到了五千多米深处,供电和数据传输还要靠它,缆放得越长,自重带来的负担也越大,水下设备能不能持续干活,船上能不能顺利回收,都和这套收放系统有关。
这次随船下海的,是大连海事大学联合企业团队研制的海威GD11000,据《科技日报》报道,这是目前全球唯一一套全海深光电缆绞车系统,此前已经做过深海和极地示范,这一趟则首次把它用进6000米级深海采矿工程场景,实际作业深度达到5330米。
我看这趟海试,有两个数字尤其值得放在一起读,团队完成了6次布放和回收,而且单次最长作业48小时,前者说明工程团队反复走过收放流程,后者让人看到设备下到海底以后,有过长时间连续工作的经历,两项记录回答的恰好是不同的问题。
整趟试验累计水下作业197小时,团队还完成了深海采矿环境探测和海底环境监测阵列回收,矿样可以带回去做后续研究,现场记录也能用于分析作业扰动,可美国同样把深海矿产放进了自己的供应布局,为什么中美走的是两套程序?
同海不同路
2025年4月24日,特朗普签署了涉及美国海外海底关键矿产的行政令,要求按美国国内法推进有关许可审查,范围包括国家管辖范围之外的海底矿产勘探和商业回收,这也是为什么马尼拉的稀土表态,能和东太平洋的深海矿产放在同一张供应链地图上看。
中国五矿在这片断裂带开展勘探,依据的是与国际海底管理局签订的合同,按该机构公开名录,中国海洋矿产资源研究开发协会、中国五矿和北京先驱高技术开发公司,合计列有5份勘探合同,涉及多金属结核、多金属硫化物和富钴结壳。
美国试图用本国许可推进国家管辖范围之外的海底资源开发,而中国这次采集试验在国际海底管理局的勘探合同区展开,这里面有一个实在的问题,到了涉及多边规则的国际海底,许可依据是什么,出了环境问题又按什么程序评估,都得交代清楚。
我觉得这也是中国这趟海试值得细看的地方,团队把环境探测和采集作业放进了同一次航次,现场记录可以帮助研究人员判断作业对稀软海床造成了多大扰动,也给今后讨论技术规范和环境要求提供了依据,至于影响能否进一步降低,还要靠后续试验来检验。
从划定勘探区到装备实际下水,再到拿回样品,深海开发每往前一步,原先只能估计的问题就多了一份实测材料,可另一道难题紧跟着就来了,资源都已经从五千多米深的海底带回来了,为什么离岸上工厂能稳定用起来,还有那么长一段路?
海泥上岸后
日本的南鸟岛试采正好能说明这个问题,2025年4月,中国对部分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而日本的稀土供应长期较多依赖中国,寻找替代原料早已摆上日程,在这样的背景下,南鸟岛附近的含稀土淤泥就成了日方推进试验的对象。
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公布的结果显示,今年年初,地球号探测船在南鸟岛外海开展采矿系统连接试验,设备在管线长度5569米时触底,2月1日确认海泥被连续提升到船上,这一步验证的是在深海条件下,采到的海泥能不能沿着管线持续送回船上。
日方分析样品后发现,样品所含稀土中,一半以上属于中重稀土,这个比例说的是稀土成分内部的构成,真正算一船泥能加工出多少产品,还得知道整船淤泥里的稀土含量和处理过程中的回收情况,前一个数字再亮眼,也回答不了后面的产出问题。
日方计划在2027年2月于同一海域推进下一轮采矿试验,美日也已在今年3月19日签署深海矿产资源开发合作备忘录,南鸟岛附近的稀土泥项目就在合作范围内,备忘录明确文件本身不创设法律权利或义务,试验能走多远,还得看后续项目怎么落实。
把日本这船泥和中国带回来的结核放在一起,就能看明白此前为什么要交代矿种,因为两种原料到了岸上,要走各自的处理工艺,决定项目能否往下推进的,除了海上设备,还包括工厂能接什么料,等说回特朗普的10个月,难道光看矿山的产量就够了吗?
底气从哪来
要看美国能不能兑现马尼拉的承诺,10个月后当然可以先翻矿产量表,可如果还要核对美国所需的稀土能否到位,就得把目光继续往下移,看看分离和精炼产能究竟能供应多少材料,下游工厂拿到货以后,产品能不能按要求持续交付。
中国这次在美国家门口传出的好消息,往前推进的是上游实打实的一环,过去知道夏威夷与墨西哥之间的合同区有多金属结核,这回国产设备已经在5330米深处完成采集作业,带回来的矿样和环境记录,让继续研究怎么利用这些资源有了具体依据。
结合国际能源署的统计看,中国已有精炼和磁材制造的基础,深海海试则把另一个问题推进到工程验证阶段,我认为这才是关键矿产竞争中真正值得留意的地方,海上的新矿源能不能接上岸上的加工能力,决定了一次试验成果以后能转成多少产业价值。
特朗普刚在马尼拉把话说到10个月以后,中国在夏威夷与墨西哥之间的海试成果就在当天晚间再次见报,一个期限要等产量和供货来兑现,一场试验已经把矿样从海底带回了船上,两条消息赶在同一天,我更记得那个已经做实的数字,533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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