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后,一位俄罗斯将军说过一句让人心里发沉的话:“我们已经四百年都处于混乱时期了。”三百年里换了七次国歌,这样的国家在人类历史上找不出几个。常有人问:俄罗斯被制裁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学学中国,先低调几年把经济搞上去,等腰杆硬了再说?

这个问题听着有道理,可要弄明白,得先看看俄罗斯这片土地。俄罗斯占了地球约八分之一的陆地,从欧洲到亚洲横跨11个时区。

莫斯科入夜时,贝加尔湖畔已经天亮。东部是原始森林、高原和山地,常年受北极寒风支配,冰封千里,人迹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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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适合人生活的是西边的大平原。平原占俄罗斯国土六成以上,世界第二、第三大平原都在这里,中间只隔着一道乌拉尔山脉,大部分山峰不到1000米。

就这么一道矮山,成了亚欧两洲的分界线。问题就出在这片平原上。

它肥沃、开阔,却无险可守,没有能挡住敌人的天然屏障。公元9世纪,维京人顺着第聂伯河南下,统治了东斯拉夫人,在基辅建立起第一个王朝,史称基辅罗斯。

988年,罗斯大公从拜占庭引入东正教,开始使用依据希腊字母创制的斯拉夫文字。照这个势头,俄罗斯本可能慢慢成为西方文明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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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13世纪,蒙古大军从南部草原一路打来,摧毁基辅等许多城市,统治罗斯长达两个半世纪。欧洲在这段时间迎来文艺复兴和商业繁荣,罗斯人却在为活命挣扎,和西方的联系几乎被切断。

基辅衰落后,位于河流和交通要道交汇处的小镇莫斯科慢慢兴起,成了贵族和百姓迁居的中心,也成了东正教会的驻地。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土耳其攻陷,莫斯科自认是东正教最后的堡垒和拜占庭的继承者,君主自称“凯撒”,也就是“沙皇”,连双头鹰徽章也一并继承下来。

1480年,俄罗斯摆脱蒙古统治;七十多年后,又反过来吞并了喀山汗国,建起瓦西里升天大教堂,庆祝一雪前耻。两百多年受人统治的记忆,让俄罗斯认定了一条铁律:没有屏障,就去找一道屏障;守不住安全,就把边界推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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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学来蒙古人军事化的治国方式,把人力物力都押在战争上。有人统计,彼得大帝掌权43年,和平的日子只有13个月。

俄罗斯向南打到高加索山脉,向东开拓西伯利亚,向西争夺出海口,最终拿下了多达174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份强大是用血泪换来的。

打仗的钱主要压在农民身上,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随土地一起买卖。为了多收税,酒馆收归国有,国家鼓励喝酒,伏特加就这样融进了俄罗斯人的血液。

后来的历史一次次印证了平原的宿命。1812年,拿破仑从西边打进来,一直打到莫斯科;1941年,德国发动“巴巴罗萨计划”,主力同样从西线长驱直入,逼近莫斯科城下。

两次大难来自同一个方向。从此在俄罗斯人眼里,距离就是安全,缓冲区就是命根子。

再看中国。中国能一心一意搞建设,有个关键前提:外部环境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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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尼克松访华,打开了中美关系的大门;1978年中国开启改革开放;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中美之间隔着太平洋,竞争更多集中在经济、科技和贸易上,军事压力总体可控。

这给了中国一段宝贵而相对平稳的发展时期,建工业体系、修基础设施、培养人才,一步一个脚印。俄罗斯从没得到过这样的环境。

其实它也不是没低过头。彼得大帝就是最肯放下身段的沙皇。

1695年争夺亚速海出海口受挫,两年后他化名下士,跟着使团游历欧洲。回国后,他照着欧洲的样子建起圣彼得堡,仿照荷兰、英国建海军,学瑞典办军校,逼贵族剪掉胡子、穿法式服装,法语成了上流社会的通用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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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蒙诺索夫、门捷列夫、巴甫洛夫等科学家,都是从这条路上走出来的。可欧洲人并不买账。

在他们眼里,俄罗斯人不懂科学艺术,吃煮熟的豆子都会像猪一样连壳带皮嚼下去,是一群野蛮人。俄罗斯人在欧洲面前低声下气,近乎愧疚,最后等来的却是拿破仑的入侵。

哲学家恰达耶夫道出了一代人的迷茫:我们既不属于西方,也不属于东方,我们在世界上是孤独的。这种孤独催生了普希金、果戈理、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也酝酿出一场天翻地覆的革命。

1917年沙皇退位,十月革命后苏维埃政权建立,1922年苏联成立。苏联集中国家力量发展工业,在西方陷入大萧条时实现了约120%的工业增长;二战中顶住了纳粹的进攻,战后凭借丰厚的资源跃升为超级大国。

1949年造出原子弹,1957年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1958年建成第一个托卡马克装置,1961年加加林飞上太空。那是俄罗斯最不孤独的年代,也是西方最恐惧它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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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幕”落下,美苏对峙四十余年,军备竞赛像无底洞一样吞噬资源。苏联有核武器,有航天,有庞大的军工体系,却始终没能把这些转化成持续的经济优势。

1991年,这个巨人轰然倒下。解体后的俄罗斯又低过一次头,请求西方接纳,结果迎来的是北约一路东扩。

1999年波兰、匈牙利、捷克加入北约,2004年波罗的海三国等七国一同加入,北约的边界直接推到了俄罗斯西北边境。2008年布加勒斯特峰会上,北约表态乌克兰和格鲁吉亚将来会成为成员国。

在俄罗斯看来,北约每往前挪一步,自己的战略空间就少一寸。所以,中国当年答的是一道“发展题”,外部环境给了时间;俄罗斯面对的更像一道“安全题”,它担心的恰恰是时间拖得越久,局面越糟。

起点不同,路自然也不同。可选了这条路,就得承担它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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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冲突爆发后,西方制裁接连而来,俄罗斯经济并没有像一些人预言的那样崩溃。俄罗斯统计局修订后的数据显示,2023年和2024年经济分别增长4.1%和4.9%,2025年却只增长了1%,增长几乎全部集中在国防部门和国内服务消费上。

今年依旧不轻松:前九个月GDP同比增长0.8%,10月23日央行把关键利率维持在14%。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表示,尽管部分行业产能因遭受袭击而受损,全年GDP预计仍能增长1%左右。

战争能撑住一时的经济,却代替不了真正的发展。外交上也出现了一些松动。

11月11日,为期两天的俄美乌三方会谈在阿布扎比结束,俄乌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一致,但在领土、安全保障等关键问题上仍存“重大分歧”。这是三方自今年2月以来首次恢复面对面谈判。

11月12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与库什纳又赶到莫斯科,同普京会谈。冲突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边打边谈的局面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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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谈判解决争端,劝和促谈的立场从未改变。说到底,任何大国的长远实力,最终都要落到经济和科技上。

军队能决定一场冲突的走向,经济却决定一个国家几十年的命运。俄罗斯最大的考验,不是还能扛多久,而是扛过去之后,能不能把资源优势变成科技优势,把军工能力变成产业升级的动力。

这个国家的文化如此灿烂,道路却如此孤独。西方对它戒备,东方对它陌生,它的未来在哪里,没人说得准。

也许正像俄罗斯世界杯主题曲所表达的那样,跌倒了就再飞一次。只是这一次,希望它能飞得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