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赛秀亮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那半副肝,是他岳父的。 他这辈子替别人算过无数笔账,最后一笔买命的钱,偏偏是他算漏的——那个被他用一纸离婚协议推出门去的女人,和她六十多岁的父亲,一起替他补上了。
在讲这笔账之前,先说戏里正在走的那条线。
石永年递过来的那根橄榄枝,其实是根钩子
剧播到第9、10集,石永年找上了赛秀亮。
价钱开得很实在:腾跃集团想在本地收购一家建筑公司,只要赛律师把这件事促成,集团的法律代理业务全权交给他。赛秀亮一听就懂了,石永年要收的是长福,魏长福那支工程队。
对他这种人来说,这是笔好买卖。刚从体制里出来,正缺一单够份量的业务撑台面。可对面递过来的从来不是生意,是绳子。
石永年二十多年前在工地上扛过水泥,除了一身力气什么都不会,多年后西装一穿回到红港,话比水泥还沉。魏长福把话摊开:他要卖长福,两位老哥往后得自己谋营生。赛多喜听完只说一句——明白了,石永年是冲他来的。
同一时间,赛多喜把工程队的账本塞给老二,说老大只能管事、不能管钱。赛秀亮不想接,提议交给大嫂,被一句"你大嫂又不姓赛"顶了回来。父子俩当场掰开:儿子问,爸总盯着工程队,不就是为了逼儿子就范吗;父亲把皮包往桌上一撂——还真说对了,就是逼他。
外头有人收网,家里有人逼他上桌。他两头都没个好脸,偏偏这时候,他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他和杨美帆,该要个孩子了。
他心里那扇门,五岁那年就锁上了
要弄懂他后来为什么会做那个决定,得回到他五岁那年。
他是赛多喜和第二任妻子所生。那几年赛多喜染上了酒瘾,喝醉了就打老婆,哪怕对方正怀着孩子。生意亏了、牌输了、被人骗了,全算在她头上。赛秀亮五岁那年,母亲给全家做完最后一顿饭,出了门。公开的说法有两种,一说投河,一说坠楼,指向的却是同一件事。
从那天起,他就没再认过这个爹。
赛多喜此后三十年都在赎这份罪,把愧疚全变成了对这个儿子的补偿——砸锅卖铁供他读书,一路供到研究生,供成执业律师。可这笔账,赛秀亮一个字都不领。他长成一个阴郁的工作狂,据说家里着火也要先签完合同。回村第一天,父亲躺在病床上,他先掏出来的是打印好的分产协议,张口就是按规则、按边界、按贡献。
拿条文去对付亲情,不是他心狠,是他五岁就学会的活法:在这个家里,不讲规则的人会被吃掉。
她比他硬,也比他早看明白
杨美帆是他自己挑的妻子。原著里她是红极一时的名角,剧里改成了电视台当家花旦——无论哪一版,都是走到哪儿都被人多看两眼的那种人。
婚后她想备孕,查出来的却是不孕。这件事搁在别家早该翻天了,赛秀亮却没嫌弃过。两个人过得不算甜:他忙起来不着家,给不了陪伴,也给不了什么情绪价值,说急了还毒舌;但他赚钱、出手大方、没有花花肠子。她对他还留着指望,他也没把她往外推。
再往后,她还撞上一件更难的事——被人强暴。案子一审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是她在丈夫的支持下咬着牙抗诉,二审才把对方定了罪。
她表面上不争不抢,骨子里比谁都能扛。 后来赛家那场分家,她嘴上说对那笔钱没兴趣,每一步却算得清清楚楚——不是贪,是她从小就明白,一个女人手里没有自己的东西,说话就没有底气。
他把别墅转给她,然后逼她签了字
赛秀亮这条命,是自己一步步挪到悬崖边上的。
他走了两步错棋。一步是投资:买下一层商铺出租,租户私自改线路引发火灾,出了人命,他作为房主没尽到监管责任,被判赔四五千万。多年打拼,一夜欠债。
另一步是身体。常年作息颠倒,他查出肝硬化,晚期,只有移植才能续命。可配型一次次失败。
他没跟家里说一个字。他把自己名下那套别墅悄悄转到杨美帆一人名下,避开了法院的执行;然后拿"你不能生育"当借口,逼她离婚。
签字那天,杨美帆当场晕了过去。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不是绝情。他清楚后面那条路有多难走,他不想让她陪着一起死。这辈子第一次替别人做的"好事",他用的是最伤人的方式。
她一开始真的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天台上那一喊,和那半副肝
她没认命。
她登上天台,坐在护栏外,通过电台直播喊话,说十点之前要是见不到人,她就跳下去。那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明天我们还要去民政局办复婚,你还要买戒指给我。
这一嗓子,把全城都吵醒了,也把那个自毁的人喊了回来。
她也是在那一刻才弄明白,他要离的不是婚,是命。 他不是嫌弃她,是不想连累她。真相摊开之后,她没走,守在病床前一步没退,甚至打算把自己的肝割一部分给他。
最后割肝的是她父亲。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配型合格,拼着一把年纪上了手术台。主刀的是赛秀亮的妹夫金景然——那个被全家笑称"妇女之友"的富二代外科医生。这台高风险移植,就这么做成了。
一个平时最不被当成自己人的外姓人,在最要命的时候,成了赛家唯一接得住的那双手。
手废了,家还在
命保住了,代价是两只手。
赛秀亮在之后的纠纷里被人报复,双手废掉,律师这碗饭再也端不起来。一个靠嘴和脑子吃饭的人,最后被拿走了手。
他没垮。他转去替大哥管法务和财务,卖掉两处商业楼,还清了大半欠款。杨美帆守着他,两个人领养了大哥大嫂过继来的孩子。她后来把告别公演办到极致,做到人戏合一,被称为两获梅花奖的名家。
端午那顿饭上,正是她自编自唱一段戏腔,把这个家团圆的尾音收住。
手没了,家还在。这话说着轻,落到谁身上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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