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世界资源研究所)

北方城镇供暖是建筑能源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2024年,北方城镇供暖能耗达2.18亿tce,占全国建筑总能耗的17%[1]。为推动清洁化供暖,2026年10月,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六部门联合印发《城镇供热“温暖工程”三年行动方案(2026—2028年)》[2],提出推进非化石能源供热应用和供热系统节能降碳;与此同时,《“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也明确提出“十五五”期间单位建筑面积直接碳排放降低3%的目标,推动建筑用能电气化和供热、制冷系统绿色低碳转型。

如何在保障供热安全的同时,以合理的成本逐步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是城市供热发展需要关注的问题。围绕这一挑战,世界资源研究所(WRI)携手合作伙伴基于北方某市的供热运行项目,系统比较了不同类型热泵与燃气锅炉的运行成本,并探讨了进一步改善热泵项目经济性的可行措施,旨在为地方优化能源价格和补贴政策、推动低碳供热技术市场化应用提供参考。

图源:‌W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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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WRI

热泵如何助力供热低碳转型?

在供热系统低碳转型过程中,以热泵为代表的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供热技术备受关注。与天然气供热相比,高效热泵能够减少供热环节对化石燃料的直接依赖,并随着电力系统低碳化进一步发挥减排潜力[3][4]。

什么是热泵技术?

热泵利用电力驱动,从空气、地下土壤或水体等环境中提取热量并用于供暖(下表)。由于热泵主要通过转移热量实现供热,其提供的热量通常是所消耗电能的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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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热泵技术及其适用条件 | 图源:作者根据相关资料绘制[5]

若取消燃气补贴,

部分热泵的运行成本可低于燃气锅炉

研究发现,燃气价格和运行补贴政策会影响不同供热技术的成本竞争力。以北方某市的供热项目为例,在计入燃气运行补贴时,燃气锅炉的运行成本最低;若取消这项补贴,则中深层地源热泵的运行成本将低于燃气锅炉。

若保持其他条件不变,将燃气价格替换为其他城市公开发布的较高气价进行测算[6],则燃气锅炉的运行成本将与空气源热泵基本持平,并高于其余三类热泵技术。这也说明,随着燃气价格提高,热泵供热的成本竞争力将进一步凸显。

新能源耦合热源,

可有效降低多数热泵的运行成本

考虑到国家政策明确支持可再生能源与常规能源相结合的供暖方式[7],研究进一步比较了单一新能源供热与新能源装机容量占比60%的耦合方案。在后者中,新能源热源承担基础供热负荷,燃气锅炉用于调峰。

研究发现,除中深层地源热泵耦合后运行成本略有增加外*,空气源热泵、浅层地源热泵和再生水热泵与燃气锅炉耦合后,运行成本分别下降约22.5%、17.1%和8.6%(下图)。这表明,通过合理配置新能源与燃气锅炉的供热负荷,可以在满足供热需求的同时,降低多数新能源供热方案的运行成本,为新能源供热的推广应用提供更具经济性的选择。

*这可能与中深层地源热泵自身的技术特性、资源获取难度以及耦合过程中的能量转换效率等因素相关,后续需进一步深入研究以剖析其内在原因。

不同新能源耦合热源的单位面积运行成本 | 图源:作者根据案例情况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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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新能源耦合热源的单位面积运行成本 | 图源:作者根据案例情况绘制

峰谷电价下,

“移峰填谷”可明显降低热泵运行成本

热泵连续运行时,

单靠分时电价节省成本有限

峰谷分时电价虽然为热泵降低费用提供了空间,但实际效果取决于各时段的用电量分布。以部分地区政策为例,参与分时浮动的购电价格在高峰时段可接近低谷时段的5倍[8][9]。研究发现,若热泵连续运行,其低谷、平段和高峰时段的用电量分布较为均衡(分别占32.9%、33.7%和33.4%)。相比采用单一电价,这种方式下的加权平均电价仅下降3%。

电价较低时,

提前储热可显著降低热泵供暖费用

若采用“移峰填谷”策略,为热泵系统配置蓄热设施,在电价较低时提前制热,在电价较高时释放,可有效减少高峰时段用电。研究测算,如果将一半或全部的峰段用电转移到低谷时段,平均度电成本可分别降至0.61元和0.44元*。与连续运行相比,电费可分别下降约22%和44%,对应的运行成本降幅约为13%~26%**。

*未计入蓄热设施的新增投资和蓄放热损失

**以电费占新能源热泵运行成本的60%计算

冬季供暖、夏季供冷,拓展热泵全年收益

冷热同供也是改善热泵经济性的重要途径之一。研究中的成本模型虽主要针对冬季供暖,未将夏季制冷纳入核算。但空气源、浅层地源和再生水热泵在具备相应条件时,也可用于夏季供冷,从而改善项目的全年收益。

一些公开项目案例印证了这一潜力:山东济宁文化中心采用浅层地源热泵进行冷热同供,比“冷水机+燃气集中供热”方案每年可节省运行成本约740万元[10]。辽宁锦州市康宁医院将用于冬季供暖的空气源热泵兼用于夏季制冷,每年节约能源及维护费用约18万元[11]。

北方城市如何改善新能源供热的经济性?

完善补贴机制,引导高效设备应用

对仍在实施燃气供暖运行补贴的地区,可在保障供热安全和居民基本用热需求的前提下,逐步退出燃气供暖运行补贴,同时,优化新能源供热支持政策,将设备能效与低碳属性纳入考量,避免单纯按耗电量补贴,以此更好地引导高效设备的应用。

因地制宜选择技术,统筹全年冷热需求

结合当地资源、场地和建筑用能需求选择热泵技术。在方案比较中,统筹初始投资与长期运行费用,优先采用高能效设备。对于兼具冬季供暖和夏季制冷需求的建筑或园区,可在设计阶段统筹规划冷热同供,以提高设备全年利用率、拓展项目收益。

结合供热设施更新,

优化热源配置和运行策略

在具备改造条件的燃气锅炉房,可评估由热泵承担基础供热负荷、燃气锅炉调峰的耦合方案,根据不同技术特点合理配置热源。发改委等部门2025年印发的《推动热泵行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已明确鼓励热泵与太阳能、蓄热等技术结合应用[12]。对于考虑配置蓄热设施的项目,可结合当地峰谷电价和供热需求测算经济性;若目前配置尚不划算,可待技术更适用或建设成本下降时再作评估。

WRI持续关注建筑领域的节能降碳与能源转型,通过研究分析与多方合作,为城市低碳发展提供技术与政策参考。

在供热领域,WRI围绕城乡供热系统绿色低碳转型,开展研究与交流,关注供热电气化与可再生能源替代、低碳供热规划、技术经济性以及农村生产生活用能转型等议题,探索适应不同地区和用能需求的技术路径与政策措施,推动城乡供热系统向高效、低碳、可持续方向发展。同时,WRI围绕既有建筑节能改造、低碳技术成本效益及绿色金融支持机制开展研究与交流,推动建筑绿色低碳转型与城市更新深度融合。

作者

邱诗永

世界资源研究所北京代表处

可持续转型中心可持续城市项目研究员

林嘉颖

世界资源研究所北京代表处

可持续转型中心可持续城市项目副研究员

参考文献

[1]https://cloud.tsinghua.edu.cn/f/1ab82434b8af4f2e8b3d/

[2]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610/content_7083422.htm

[3]https://www.iea.org/reports/the-future-of-heat-pumps/how-a-heat-pump-works

[4]https://www.iea.org/reports/the-future-of-heat-pumps-in-china?language=zh&utm

[5]https://www.beijing.gov.cn/ywdt/gzdt/202211/t20221113_2857539.html

[6]https://fgw.sjz.gov.cn/columns/b6e35b62-c8fa-41a0-a3b1-50fa7b66baeb/202605/29/60d2b43a-f9a6-4a0c-a032-bf728e029321.html

[7]https://zfxxgk.nea.gov.cn/2021-01/27/c_139728132.htm

[8]https://fgw.nanjing.gov.cn/njsfzhggwyh/202505/t20250506_5140665.html

[9]https://fgw.beijing.gov.cn/fgwzwgk/2024zcwj/bwgfxwj/202308/t20230821_3718725.htm

[10]https://www.nea.gov.cn/20250217/31a9e9991fd0433399923c539c50e885/c.html

[11]https://jgsw.ln.gov.cn/jgsw/gzdt/jndt/2025062609504490023/index.shtml

[12]https://www.ndrc.gov.cn/xwdt/tzgg/202504/t20250402_13969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