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总统在电视上喊着要盟友把伊朗战争的花销一分不少地还回来,一边是美以两国的谈判代表正抓紧敲定一份新的五年军援协议。两件事挤在同一周发生,输了中选后的特朗普性情大变,眼看打不赢伊朗,竟开口让以色列赔偿,这话的分量得放进这本账里掂量。
先理时间线。11月3日中期选举,参众两院都换了多数党;11月8日,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播出特朗普的选后专访;11月10日,以色列财经媒体CTech披露,两国正磋商一份约165亿美元、为期五年的直接军事融资协议。
讨债和续约同时上桌。专访里的表态并不含糊。
按特朗普的说法,那些得到过美方庇护的国家,会把这场仗里华盛顿垫付的“任何及全部费用”偿还回来,还放话“百分之百”能拿到钱,称已经跟对方打过招呼。至于具体是哪几个国家、各要多少、何时付清,他一个字也没交代。
以色列被点到,源于采访里的另一句话。特朗普提起一年多前美军出动B-2轰炸机空袭伊朗三处核设施,声称没有那次行动,“现在就不会有以色列”,又说没有美国,以色列就不存在。
外界据此把以色列算进了要掏钱的名单,以方压力陡然上升。这项要求眼下仍停留在口头。
以色列政府没有公开表态接受任何偿付义务,也没有哪个国家确认同意付款。特朗普要的,是被保护的一方替美国分摊战争开支,具体怎么还、还多少、用什么名目还,白宫至今没有拿出一份成形的方案,留下的想象空间很大。
这笔账到底有多大?按美国中央司令部向国会议员提供的数字,到10月中旬为止,战争直接成本约471亿美元,其中约290亿美元用来补充打掉的弹药,约61亿美元用于替换损失装备,约119亿美元属于额外作战开支,中东基地遭袭后的修缮费还没计入。
路透社10月28日援引五角大楼数据报道,这一数字比7月时375亿美元的估算高出四分之一以上。三个多月涨了近百亿美元,而眼下战事还没收尾,开支曲线一路往上走。
对刚吃了败仗的执政团队,这张账单比任何民调都扎眼。向盟友伸手要钱,选前就有苗头。
今年3月底,美方公开表示特朗普“有兴趣”让阿拉伯产油国为对伊战争买单。那时盯的主要是海湾富国的钱包,这一次连以色列也被捎带进来,口气从试探变成了笃定,对象范围也从富裕的产油国扩展到了头号盟友。
选举结果给了他换口气的理由。主持人提及万斯把败选归咎于伊朗战争一事,特朗普表示不反对这个看法,同时承认选民厌恶这场仗,厌恶因战事上涨的油价,民间看待以色列的眼光也在变冷。
美国总统当众讲出这些话,在美以关系史上相当少见。再看另一条线。
选举日当天,特朗普连线福克斯新闻《福克斯与朋友》节目时说,美国每年给以色列约40亿美元,这笔钱“到年底就会停掉”,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如果以色列需要,他也支持继续给。两句话前后衔接,回旋余地留得很足。
以色列的应对相当务实。按CTech的报道,双方正在谈的新框架将取代2028年到期的十年期谅解备忘录,五年内直接军事融资约165亿美元,每年约33亿美元,和现行水平相差无几,协议延续到2033年;导弹防御另有每年约5亿美元,数额单独商谈。
时间卡得很紧。两国希望年底前谈完,赶在明年1月新一届国会就职之前送交审议。
以方官员估计现任国会大概率放行,担心的是由民主党主导的下一届国会会卡脖子。以色列等于在跟美国的政治日历赛跑,晚一步,谈判筹码就可能大幅缩水。
把讨债喊话和军援谈判放到一起,特朗普的“账单”更像一张谈判筹码。一头嚷着要对方偿还战费,一头让军援总盘子缩水、年限缩短,华盛顿既能对国内选民交代“盟友不再白拿”,又不必真的剪断这根同盟纽带,两头都能落下好处。
内塔尼亚胡本人早有铺垫。今年5月,他在同一档《60分钟》节目里表示,希望用十年左右时间,把美国给以色列的财政支持降到“零”。
当时这被看作主动示好,如今回头再看,更像是提前给援助缩减找好台阶,免得日后被动挨刀,面子上也好看一些。回到标题里的“打不赢”。
从2月28日开打到现在,美国没能让伊朗交出高浓缩铀,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迟迟没恢复正常,德黑兰咬定七项条件不放。仗打了八个多月,想要的结果始终拿不到手,花出去的真金白银就急需找个出口来安放。
真正可能兑现的,是军购订单、对美投资、援助打折这类变相手段,让账面看上去像是“回了血”。更大的代价落在信任上。
以色列几十年的安全战略,前提是美国在背后撑腰且不计较成本;如今白宫当众把保护说成可以收费的服务,以方政坛势必重新评估对美依赖的程度,自主研发军工、分散采购来源的呼声会越来越响。海湾国家的处境更尴尬。
一些海湾国家此前抱怨开战前没有被提前告知,战事一起又首当其冲承受伊朗的报复,眼下还被归进待收账的名单。这种先打仗、后算账的做法,只会促使地区国家在大国之间更多地对冲,减少对单一靠山的押注。
站在中国的角度看,美伊双方都在付出沉重代价,美国国内围绕账单的拉扯也再度证明,靠武力摆不平地区矛盾。中方始终呼吁停火止战,用谈判桌上的办法解决分歧,让霍尔木兹海峡早日恢复安全通航,这对全球能源市场和普通人的钱包都是好事。
输了中选后的特朗普性情大变,眼看打不赢伊朗,竟开口让以色列赔偿,喊出来的是一句硬话,落到纸面上多半是一份缩水的军援协议。美以同盟不会因此散伙,可从今往后,两家谈安全要先谈价码,这道裂痕已经写进了新一轮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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