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清
隋炀帝(569-618年)杨广在位时期,府库充盈,仓储殷实,国力极盛。他营东都,凿运河,通驰道,北征高丽,又遣船队远航流求(台湾)、赤土(马来半岛中南部)。四方使节络绎于途,鸿胪寺岁无虚日。接待外国政要和客商来访时,衣冠器仗焕然耀目,尽显天朝上国的恢弘排面。
第一场:东突厥可汗来访,草原国宴五千人同席
突厥是北方草原强国,版图东起辽海,西抵里海,雄踞漠北,控弦数十万,一度逼得隋文帝加固北边。后分裂为东突厥与西突厥。东突厥的启民可汗依附隋朝,还和亲娶了义成公主。
隋大业三年(607年),东突厥启民可汗率部落酋长访隋。隋炀帝没坐在殿里等人来拜,而是亲自开到边境去,把草原和丝路变成了舞台。
当年四月,隋炀帝自京城长安出发,过太原、雁门、榆林,至突厥可汗牙帐。《资治通鉴》记载,“甲士五十余万,马十万匹,旌旗辎重,千里不绝”。
为展示威仪,隋炀帝令将作大匠宇文恺建造了观风行殿。这是一种可移动的木制殿宇,相当于超大型房车。其上能容纳数百名侍卫,外围是一座周长二千步的木制“行城”,城墙、楼橹齐备,可随时拆卸组装。茫茫草原之上,一夜成城,“胡人惊以为神,每望御营,十里之外,屈膝稽颡,无敢乘马”。
启民可汗为了迎隋炀帝驾,“饰庐清道”,“拔所佩刀,自芟庭草”,并征举国之力,修出一条从榆林郡北境到可汗牙帐,再向东到涿郡的御道,全长三千里,宽一百步。
八月,炀帝幸启民可汗牙帐,宴其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奏百戏之乐。启民可汗“奉觞上寿,跪伏甚恭,王侯以下袒割于帐前,莫敢仰视”。炀帝当场赐其金瓮一枚,加衣服被褥锦彩,特勤以下各有差。而此前,已赐帛二十万段。
启民可汗还当场提出,“臣今非是旧日边地突厥可汗,臣即是至尊臣民。至尊怜臣时,乞依大国服饰法用,一同华夏”。
隋炀帝圣心大悦,当场赋诗一首:“呼韩顿颡至,屠耆接踵来;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诗中的用典流露出强烈的自豪,意思是,自己的功业已超越降服匈奴的汉武帝之上。
这一场欢迎仪式,是阅兵、国宴加政治收编三合一。东突厥启民可汗是隋朝扶植起来的可汗,这场盛宴换来了北边十几年无大战事。但三千里御道和二十万段帛,也成了隋末民力的第一道裂缝。
第二场:举办史上第一次“丝绸之路博览会”
隋大业五年(609年),燕支山二十七国来访,包括高昌王麴伯雅、伊吾吐屯设,以及西域二十七国国王与使者。《隋书》载,“其有君长者四十四国,大业中相率而来朝者三十余国”。
《隋书》载,六月,隋炀帝西巡河右,驾临张掖,御观风行殿,“盛陈文物,奏九部乐,设鱼龙曼延,宴高昌王、吐屯设于殿上,以宠异之。其蛮夷陪列者三十余国”。九部乐第一次正式摆进国家宴礼,这是由清商、西凉、龟兹、天竺、安国、高丽等九支各族与域外乐舞合成的宫廷燕乐体系,是隋唐“华戎同贯”礼乐排面的最高规格。
高昌王等佩金玉,被锦罽,焚香奏乐,歌舞相趋,谒于道左(大路左边)。炀帝又令武威、张掖两郡士女盛饰纵观,骑乘填咽,周亘数十里(一说十余里)。
大业六年(610年),隋朝邀请各番部落酋长、使节、胡商齐聚东都洛阳。隋朝商家把最好的商品展示出来,把丝绸缠绕在路旁的大树上,一条条商业街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在开展商业活动的同时,又在端门街“盛陈百戏”,举办异彩纷呈的娱乐活动。《资治通鉴》载,“戏场周围五千步,执丝竹者万八千人,声闻数十里,自昏达旦,灯火光烛天地,终月而罢,所费巨万”。各方来者艳羡不已,赞为“神仙之地”。
北京外国语大学石云涛教授在《中国民族报》上发表文章《丝绸之路上,1400多年前的“世博会”》,称隋代在洛阳举行的贸易盛会,可以说是当今世博会的雏形,两次博览会通过彰显隋朝的文明和富庶,吸引了更多周边民族和域外商人的到来,是一种非常超前的商业智慧。
东都有丰都、大同、通远三个大市场。三市的饮食店肆都设置帷帐,摆着丰盛酒席,掌管番邦的官员带胡商前来,连卖菜的都坐龙须席,胡客过酒店一律拉进去免费吃喝,醉饱而散,并对他们称“中国丰饶,酒食例不取直”,“胡客皆惊叹”。
《资治通鉴》记录了一件趣事:其黠者颇觉之,见以缯帛缠树,曰:“中国亦有贫者,衣不盖形,何如以此物与之,缠树何为?”市人惭不能答。有个机灵胡客感觉好像有些不对,指着树上缠的缯帛问:“中国也有穷得衣不蔽体的人,何不把这些布给他们,缠在树上干嘛?”市人羞愧不已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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