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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不同利,正在西安走出K型分化。

这几年,“商超已死”的声音不绝于耳,早期在西安声名鹊起的人人乐、家乐福、永辉均不同程度受挫,但就在西安,“农夫刘先生”却在1年内开出12家店,其中两家店址还是人人乐曾经的大火卖场。

同样的位置,有人退场,有人排队。旧模式向下,新物种向上。农夫刘先生这家在传统行业里创造新模式、新机会的企业,成了“K型的上臂”。

01

1年开店12家

周一下午3点,约3000㎡的农夫刘先生红旗厂店门口人流渐密,前来买菜的老人与主妇们骑着电动车,从街巷四面陆续汇拢而来。

鲜绿色的门头乍看与传统商超并无二致,进店的第一感觉却是宽敞明亮:卖场以橙粉配色为主调、墙面嵌着镜子,空间被映照得愈发开阔。往里走,蔬菜、水果、熟食、鲜肉、粮油、日化、针织百货分区明晰,货架不高,商品码放齐整。

值得一提的是,主通道旁、每个品类区最显眼的位置,摆的大多是农夫刘先生的自有商品。如方便速食有螺蛳粉、土豆粉、酸辣粉,零食有薯片、锅巴,冲调有芝麻糊、豆浆粉,粮油有挂面、五仁油茶、菜籽油,日化有洗衣液、洁柔巾,几乎覆盖超市全品类。考虑到日化用品的购买者多为女性,超市还专门设了一个子品牌——“农夫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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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门店引入的自有品类和数量略有差异。电子六路店的杨店长告诉我们,他所在的门店面积约2000多㎡,SKU上万且持续更新,其中自有商品约50-60种左右。

颇为新奇的是造景。农夫刘先生的多数门店各有一套主题:电子六路店是“山水溶洞”,红旗厂店是“小桥流水”——“公园式卖场”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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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走下来,人流最密的去处是蔬菜区。我们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发现:购物者老中青皆有,几乎每个人的袋子里都少不了几样蔬菜。一位店员解释,店挨着社区,来得最勤的,是接孩子放学的老人和家长。

一位拎着两大袋商品的大姐说:“这两大袋只要80多块,换别家超市,得130元往上。”另一位家住1.5公里外的60岁老人告诉我们,农夫刘先生开业后,她开始“舍近求远”——不去楼下300米的菜市场,专程来这儿,只因菜便宜。

下午4点35分,我们转场安定门店。店面坐落在环城西路南段与西大街交叉的十字拐角,面积似乎更大,人流也更密。

夸张点说,这是笔者第一次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一家超市,上一次碰到这种场面还是过年。因为人太多,称重区5位员工同时上阵。店员对这种盛况早已司空见惯:“这都不算人多,周六周末人更多,光开业那天就卖了100万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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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转化成了实打实的客流数据。电子六路店的杨店长透露,红旗厂店周内不到1万人次,周末1万人次往上;安定门店周内1.3-1.4万人次,周日1.7-1.8万人次。作为对照,永辉中贸店调改前日均客流约3000人,“胖东来式”改造后才突破1.4万;华润万家7600平方米的学府首座店,日常客流仅3000人,节假日也不过5000人。

热度同样反映在线上:11月5日,大众点评显示,农夫刘先生安定门店位列莲湖区超市便利热门榜第一,红旗厂店则位列红旗厂购物好评榜第一。

高客流撑起了高业绩。公开数据显示,农夫刘先生(全口径)目前年销售额约30亿元,位列超市百强第44位。

开店节奏上,农夫刘先生堪称“神速”。去年10月22日在西安落子首店,至今短短一年时间已开出12家店。

上述店长还透露,11月将再开2家,未来农夫刘先生将在西安开到30-50家店面,“初步想法是每隔5公里左右就开设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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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2家已开业门店的选址看,农夫刘先生更偏爱菜市场与商超的旧址。如红旗厂店原是魏家湾农贸市场,静安荟奥莱店原为永辉超市北关正街店,安定门店曾是人人乐西关店,电子六路店同样接手了人人乐等商超的旧铺。

02

核心就三招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句话用在人人乐身上,有种精确的残酷。

2000年12月,人人乐异地扩张的第一站落在西安,西关店既是它的西安首店,也是它走出广东、进军西北的首店。

家住安定门附近的网友,依稀记得它的高光时刻。“逢年过节可以同时开50个收银台”、“小时候人们常说,西门里逛得好又多,西门外人人乐”……此后多年,西关店一直充当着人人乐的造血门店,人称“西北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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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沃尔玛、家乐福等外资商超贴身肉搏多年后,因连续亏损、资不抵债,又未能及时跟上电商与新零售的转型,人人乐终究还是走向落寞,于2025年退市,2026年关闭它在西安的最后一家门店。

一边是百亿老将的退场,一边是新生势力的“开一家火一家”。在这个被普遍看衰的行业里,农夫刘先生为何越开越火?核心在于三招。

第一招:零账期。

规范商超的账期一般为2—3个月,然而一些传统商超将账期拖到3—6个月乃至更久。人人乐正是被“拖欠货款、信任破裂、缺货停业”的恶性循环一步步拖垮。农夫刘先生反向而行:“上午送货下午结,下午送货次日早上结。”该模式对供应商的现金流极为友好,换来其心甘情愿的让利。此外,资金周转快,比多几个点的利润更划算,供应商最好的货也会优先供过来。

第二招:用“裸采”换最低进货价。

零账期之外,是零费用。传统商超渠道中,供应商要想将货品摆上货架,要给商超交进场费、条码费、堆头费、陈列费;农夫刘先生对这些渠道费用一概不收。这也意味着,供应商的报价无需包含这些隐性成本,只需给出商品最本质的价格。某“西安农夫刘先生供应群”的消息显示,农夫刘先生要求供应商“供货价格是折扣体系或二批价格,严禁用商超价格来洽谈,报价高将视为没有诚意不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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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招,生鲜品类占大头。

不同商超业态下的生鲜占比各有不同:大卖场20%左右、综合超市通常为25%-30%之间,社区生鲜店不低于40%。生鲜品类高损耗、难存放,多数商超并不敢重仓,然而农夫刘先生却把生鲜占比做到70%以上,呈典型的“金字塔”结构:蔬菜在最底层、量最大,向上是鲜肉与其他品类。“我们把生鲜占比提这么高,是因为蔬菜是老百姓的刚需,也是高频到店的理由。且我们的生鲜必须日清——卖不完就先打折,实在不行免费送人,绝不隔夜。”上述店长解释道。

三招环环相扣,落点只有一个:现金流以最快速度进行流动,且实现了超低价格供给。我们在现场也有体感:脆柿子1.6元/斤、旱黄瓜3元/斤,较1.5公里外的大型超市基本低了50%。正因此,农夫刘先生又被人戏称为“硬折扣菜市场”。

那么,“农夫刘先生”到底来者何人?

自媒体《零售圈》曾做过一期专访,我们从中找到了基础画像:

农夫刘先生起家于山西运城,最早叫荣河1+1(荣河是当地的镇名),2003年,创始人刘明军开始创业,从一家小卖部起步,所有供应商一开始就进行现金结算(裸采),这一坚持,就是2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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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荣河1+1进入河南郑州,启用新名称“农夫刘先生”,并且首次通过“山、水、桥、林、花、鸟”等元素打造公园式生鲜卖场,两年内开店7店(还在筹备3家)。

有文章还显示:2025年4月,刘明军把黄金期货赚的913万元分给了2040 名员工(工龄两年以上的拿 1 万元,最短工龄的也能得 1000 元 + 2 天假期),被外界解读为:这就是人家员工能主动帮老人送货、给食材削皮的原因之一。

03

新秀的供给侧改革

事实上,我们对传统商超的研究并不多,甚至一度以为这个领域不会再出好新闻。但农夫刘先生的案例让我们意识到——同行不同利永远存在,我们过往已报道过多宗这样的案例。可参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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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上述创新的动作刷新如下:

成山农场:2024年年底,它在西安有11家门店,尚未走出西安;今年6月,它在咸阳开出跨区域经营的第一家店。

与此同时,它的业态也在分化:2024年起从社区店转向购物中心店,2026年又开出面向中高端客群的“成山乐集”。截至目前,成山农场已拥有5家购物中心店和1家成山乐集。

创始人刘帅伟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成山农场未来5年的目标是“30亿、40-50家店”:不盲目走出西安。

叶波大润发:今年年初,我们纪录20岁的应征接手浐灞门店时,其在西安有19家店;地图软件的最新数据显示,这一数字已升至22家。

3个样本路径各异,农夫刘先生靠机制,成山农场靠体验,叶波大润发尝试年轻化经营。但内核却颇为一致——都在原有业态之上,做出了新东西。

在我们看来,最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意,竞争确实最激烈,但也确实需要不断迭代。如果说上述只是小店小资本,其实大资本也在变。

如宜家荟聚。它作为英格卡集团旗下英格卡购物中心西北首家、中国的第九家荟聚,从2024年4月开业至今销售额已超50亿元,日均客流量依旧密集。除投资体量和品牌阵容外,根本原因在于它将“商场”做成了一处“聚会场所”:屋顶花园、开放式步行街与1700亩的雁南公园等,它售卖的先是可以待一整天的空间,其次才是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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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西安太古里。它是太古地产在内地规模最大、第四座太古里项目,自2022年官宣起便备受西安人期待。每一座太古里风格都有所不同:北京三里屯太古里主打潮流与时尚地标,成都太古里将川西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商业结合、上海前滩太古里则更偏向精致化和生态化。

官方消息显示,西安太古里亦保留了自身特色,建筑风格参考盛唐时期的传统建筑设计,同时将考古挖掘出的三条历史街道——第七横街、第八横街、一字横街纳入设计规划中。

鉴于如上众多变化,我们的观点是:

一边是社零承压,刺激消费被列入顶级设计,另一方面是平价运动潮起,公众拒绝为溢价买单。在这样的背景下,需要“务实消费”创新出圈,新机制、新模式、新体验都必须重构。

哪家能走得多远,让我们拭目以待。但可以确定的是,西安的商贸市场正在发生巨变——顾客根本没有消失,只是需要换个方式重新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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