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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龟背竹、花烛、蔓绿绒这类热带植物的人,除了日常浇水、施肥、补光之外,还有一个习惯:拿一块软布,将叶片上的灰尘轻轻擦拭,让叶子油亮净透。

家里养着数百种植物的HOHO(植物博主),当然对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但作为产品设计师的他,注意到市面上出现异形擦手巾这种商品时,忽然灵光一现——叶子和擦手巾都是薄薄一片,能不能让总被人擦拭的叶子,反过来给人擦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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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植物形态的理解,HOHO将一片花烛叶子绘制成美术手稿,再将手稿转换成可生产的绣花版。在绣花厂里,机器沿着叶片的轮廓裁出布面,用绣线勾勒出深浅有序的叶脉。一片需要人照顾的叶子,变成了挂在厨房、浴室里的日用品。这款售价16.8元的叶子擦手巾,一经推出迅速爆火,截至目前,已累计卖出20余万单。

这条叶子擦手巾,也让植物博主HOHO有了一个新身份:原创品牌HOHO Artwork的主理人。当买家从植友渗透到更多日常家居类消费者,他也看到了新的可能——把植物的趣味融入日用品,做买得起的好设计。

前大厂设计师转型植物博主

HOHO的家,宛如一个小型植物园。

大型观叶植物占据客厅,垂吊植物从餐厅的高处落下,附生植物借助木板挂上墙面;阳台、露台留给需要阳光的品种,植物架上装着补光灯,需要保湿的小型热带植物则住进玻璃闷养箱里。

为了让数百种植物各得其所,他根据它们的习性安排空间、补充光照。家里还一起生活着猫、狗、兔子、鱼和鸟,照料这些小动物和植物,成了HOHO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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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的HOHO来自杭州,从小就喜欢动物和植物,但很长一段时间里,爱好只能排在工作之后。他从美术学院毕业后进入互联网设计行业,曾在阿里巴巴工作7年。繁忙的工作中,虽然也种植物,却很难腾出时间系统性深入研究。

直到2022年离职后,他才有了更多时间投入其中。他开始研究不同植物的习性,摸索养护方法,再通过社媒平台分享这些实践经验,逐渐成为圈内小有名气的植物博主。

“最终你还是会回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他说。

做博主时,他也会向粉丝推荐好用的园艺产品。接触多了,他发现有些产品质量和价格都不错,但就是差了一点设计感;大部分国内园艺生产商熟悉制造,却未必真正理解养植物的人需要什么。

对既是消费者、又是设计师的HOHO来说,这个交集里藏着机遇。

他开发的一款花盆,就源于解决种植的痛点。传统花盆没有吊脚,透气性很差,而且随着植物长大每年都要换盆,这些是市面上大多数花盆没有考虑的功能性结构。HOHO则在花盆底部开了一个大口,再配上一片布满气孔的垫片组件:平时使用透风透气,换盆时从底部推动,就能将整棵植物连同土球无损脱盆。

设计不只是让东西好看,也可以让植物养护变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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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观察到,越来越多的新奇植物成为了很多人生活的一部分,园艺圈正在逐渐年轻化。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能不能将植物的形态与趣味,融入日常使用的家居物品。

近几年,日常消费品的形态层出不穷,在擦手巾这个行业单品上,HOHO把植友的日常转换成了一个贴切的产品,让人照料的植物,反过来为人服务。

这片叶子的参考原型,是一种叫火鹤后花烛的热带植物,这种植物的叶脉由粗到细,均为浅色。但从美术表现的角度,完全照搬是无法演绎这种视觉记忆的,过多的叶脉反而会让画面变得杂乱,无法强调核心记忆点。

所以HOHO将细的叶脉用了深色来诠释,这虽是违背真实性的,但正是这个反向对比手法让叶脉的主次关系在最终的视觉呈现上变得自洽。也成为了这个产品标志性的设计手法。

这条叶子擦手巾,一经面市迅速爆火,也让他打开了用植物美学改造家居日用的新赛道。

一片叶子的三次“破圈”

叶子擦手巾的走红,源于三次被看见。

第一次,是植物爱好者读懂了它。

去年6月,HOHO在小红书介绍这款新产品——“平时都是你去擦叶子,现在轮到叶子来擦你了”,这句话触动了很多植物爱好者。这条视频全网播放量破百万,产品先在植物圈子里爆发,订单量破2万余单。

但如果在这个圈子里止步不前,受众可能也就只停留在这个圈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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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HOHO的妻子Molly的加入,这片“叶子”进入了第二个阶段。

有着运营操盘经验的Molly,有一个更直接的判断——它不只是植物周边,本质上是一条擦手巾。这个判断改变了产品的讲述方式。买它的人,不必先认识某种热带植物,也不必理解养护知识。只要家里需要一条擦手巾,就有可能成为消费者。

于是,内容推广的重点从“植物爱好者为什么喜欢”,转向“它出现在家里是什么感觉”:挂在厨房,能否比普通毛巾更有趣;放在浴室,能否让空间多一点生机。

他俩开始围绕家居场景创作内容,让商品进入生活场景。同时,产品火了后,更多带货达人、主播等也开始带货,大大扩展了触达人群。在这个阶段,叶子擦手巾的销量突破了十万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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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阶段,却是被盗版“逼”出来的。

产品推出后的当月,市场上就陆续出现仿品。HOHO回忆,高峰时有十几家工厂参与仿制,原创16.8元的良心定价,仿品却跌破9.9元。一些商家为了降低成本,缩小尺寸、简化做工,明明不认识这是什么植物,却依葫芦画瓢。销售时还直接盗用原创正品的宣发图和达人视频,让消费者难以辨认差异。

被搬走的,不只是产品外形,还有他们为推广投入的劳动。HOHO提到,有商家盗用原创达人的带货视频,获得几十万播放量,一夜之间就卖出上万单。

为了维权,HOHO二人从尝试电商平台投诉、委托第三方打假服务,再到聘请知识产权律师,陆续提起十余起诉讼。维权一度占去两人约一半的精力。这场保护原创的行动,也延伸到了海外。考虑到未来出海的风险,HOHO提前部署了美国版权登记,同时也申报了设计类国际奖项,同期拿下了美国好设计奖银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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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中,大多数人劝告,盗版很难根除,国内维权之难,不如把精力留给新品。但两人不愿就此放弃,“事实这样,它便合理么?”

只是,生意不能停下来等待维权结果。他们回到熟悉的内容平台,开始分享原创过程,也把市场上的仿品买回来,对比尺寸、纹路、包装和辅料。这些内容不只是告诉消费者“谁是原创”,也解释了为什么图片上看似一样的商品,收到手里会有不同。

越来越多消费者开始主动辨认和支持正版,叶子擦手巾的订单也超过20万单。

虽然,盗版问题尚未完全解决,但让他们更加清楚,要让消费者记住的,不能只有一片叶子的外形,还要有它背后的设计付出、做事原则和品牌理念。

植物走出花盆,成为家的一部分

如今,HOHO Artwork的产品系列已覆盖擦手巾、冰箱贴、鼠标垫、地毯、坐垫和洗碗布等家居用品,定价大多都在百元以内。

HOHO将品牌理念概括为“买得起的好设计”。在他看来,好的设计未必是将商品溢价作为代价,而是让普通产品提升观感和使用体验,在消费者做决策时脱颖而出。随着接触的工厂增多,他也在寻找更合适的供应链,希望在保留品控的同时严控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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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生意的空间,恰好出现在植物消费与家居审美的交汇处。

他观察到,越来越多年轻人将植物视作爱好,更容易被准确表现植物特征的商品打动。

HOHO店里的爆品蝴蝶兰冰箱贴,就是个例子。设计时,HOHO还原了原生蝴蝶兰附生在树木上的状态:以树皮、苔藓为背景,根系附着其上,花朵自然垂落。他还为花朵加入活动结构,让它能够轻轻摇动,像是有风吹过。

这份趣味来自他对植物的熟悉。长期种植,让他知道哪些特征值得保留,又有哪些生长姿态可以转化为产品的巧思。

而这些商品吸引的,也不只是植物爱好者。不必懂得如何养护蝴蝶兰,也能欣赏一朵花摇曳的姿态;即使家里没有龟背竹,也可以挂上一条叶子擦手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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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的形态与趣味,就这样进入了更多人的家。

除了面向消费者开发新品,植物也为HOHO带来了新的合作机会。植物品牌“朴原”曾请他定制植物主题冰箱贴,让商家在销售植物之外,也能搭配相关周边。这次合作,让他看到了进入线下的另一种方式。与已有场地和客流的植物、家居商家合作,彼此补足产品短板,互相成就。

品牌目前仍由夫妻二人负责核心经营,HOHO开发产品,妻子负责运营。接下来,他们在保持产品开发节奏的同时,还将逐步尝试新的渠道,例如线下展会、商家合作和海外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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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品牌营收稳步增长的同时,他们也将部分经营所得用于流浪动物的绝育、治疗,并帮助它们寻找领养家庭。这门由爱好起步的生意,让他们对动植物的热爱有了另一种延续。

生意还在向外生长,HOHO的日常却仍离不开家里的植物。浇水、补光、换盆,在这些重复的照料中,他继续观察一片叶子的纹路、一朵花垂落的姿态,再把其中的趣味,带进更多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