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台探测器发一条指令,要等整整24小时才能送达——这不是延迟故障,而是旅行者1号刚刚跨过的一道真实门槛。据太空网报道,这颗1977年发射的探测器与地球的距离已达到一光日,也就是说,地球发出的信号以光速飞行,需要一整天才能追上它。
这个里程碑出现在11月18日(周三)。旅行者1号的双胞胎兄弟旅行者2号走的是另一条路:它依次探访了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速度稍慢,预计要到2035年才会抵达一光日的距离。
两艘探测器当年出发时的任务是巡游外太阳系。旅行者1号近距离观察了木星和土星,随后转向土星卫星土卫六和土星环,这条路径在1980年代初把它送出了太阳系平面。更快的离场路线,如今换来了这个"一天才能喊一声"的距离。
进入星际空间后,两艘 Voyager 仍在持续产出数据。旅行者1号于2012年8月穿越日球层顶进入星际空间,旅行者2号则在2018年11月完成同样的跨越。所谓星际空间,就是太阳持续吹出的粒子流让位于星际物理环境的那片区域。
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JPL)旅行者项目负责人苏珊·多德在邮件中表示,当前的科学工作仍在继续研究磁场强度与方向、等离子体密度以及高能粒子探测。她强调,重要的是测量这些现象如何随着探测器远离太阳而变化。
JPL项目科学家琳达·斯皮尔克补充说,未来的重点还包括观测太阳对星际空间的影响究竟延伸到多远。"太阳的影响在哪里结束,原始的星际空间从哪里开始?也许旅行者能撑到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一天。"她还提到,团队想继续观察探测器周围的磁场方向如何从太阳一侧向星际空间一侧转变——这是发射之初没有预料到的发现。
但这一切都受制于一个朴素的物理事实:电。每艘旅行者每年损失4瓦功率,1977年发射时的功率是470瓦,核电源持续衰减。随着任务逼近运行50周年,团队不得不做出更艰难的选择,部分仪器已被关闭。今年早些时候,两艘探测器还执行了一次被团队称为"大爆炸"的功率重新分配操作,以在不牺牲科学的前提下尽量保住电力。
多德说,团队预计在明年8月和9月两艘探测器各自迎来50周年前,不需要对运行方式做重大调整(旅行者2号比旅行者1号早发射几周)。JPL一位代表表示,这次功率重分配应能让剩余的科学仪器撑到那时,但"航天器的热状态也需要平衡",功率余量"非常薄",尤其是在寒冷的星际空间里。
还有团队无法预测的事。上个月旅行者1号突然停止响应指令,故障持续约48小时,随后探测器迅速恢复。JPL代表说,任务的目标是科学,所以团队不只关心保持联络,更关心让科学仪器尽可能久地运转——探测器离地球越远,就越能了解星际空间在远离日球层顶的地方如何变化。
这支团队如今已跨越几代工程师。JPL任务经理卡里姆·巴达鲁丁介绍,最年轻的成员恩尚·卡扎良和巴瓦娜·古普塔已在承担关键角色:卡扎良负责与深空网络(DSN,由三座天线组成、用于跟踪遥远任务)协商跟踪日程,古普塔则整理指挥与控制系统的关键细节文档,以便出问题时"给出详细指令"。资深成员杰克·利平科特提供了关于深空网络运行与数据解读的关键知识——最近几周澳大利亚戈尔德斯通天线所在地区天气恶劣,他帮助团队理解了由此产生的特殊问题。
没人能说清探测器还能走多远,但团队表示会尽可能久地守在那里。多德说,把旅行者1号送到一光日这个里程碑,靠的是几十年的卓越工程,希望任务结束前还能走得更远。巴达鲁丁则说,一光日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人类从未与这个距离上的航天器保持过联系,"而且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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