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一走,坐镇白宫的万斯,谈到中国时,表现出了总统气度
呆毛小绪
留守白宫的万斯,把&;对华强硬&;从航母换成了车间。
特朗普落地深圳,白宫麦克风交到万斯手上,刚输掉中期选举的他,突然不谈开战、只谈工厂——是顿悟,还是自救?
一次踩准时点的改口
当地时间11月16日特朗普启程亚洲之行,18日下午抵达深圳宝安国际机场。
18日至19日,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19日中俄美三国元首会晤,系三国元首历史上首次面对面会晤。
总统出访,副总统看家,就在特朗普启程前后,万斯接受福克斯新闻专访,说了一段和华盛顿主流腔调不太一样的话:对中国强硬,不该是虚张声势和武力威胁。
更不是开战,真正的抓手是把美国重新变成制造大国,他还讥讽民主党人是&;虚假的强硬派&;,称特朗普的对华政策成效显著。
同一次采访里他还谈了三件事:伊朗战事上自己与总统没有分歧,愿意替总统挨骂;中期选举失利,&;我们失败的原因是战争&;;2028年是否参选,&;明年某个时候&;再定。
不谈航母,不谈台海,不谈开战,把大国竞争从军事命题翻译成产业命题,这套说法在当下的舆论场里确实显得冷静。
但我不认为这是万斯突然想通了和平的可贵。
看他的处境就明白了,11月3日中期选举,民主党同时夺回参众两院:参议院56席对44席,翻转9个共和党席位,是近70年来中期选举最大增幅。
众议院民主党净增40余席,得州、堪萨斯、艾奥瓦等长期红州接连翻蓝,堪萨斯是1932年以来首次选出民主党籍联邦参议员,选前特朗普支持率约39%,为两任期内低位。
一场被普遍解读为&;对特朗普的公投&;的败仗之后,白宫二号人物需要新的立足点。
而在美国政坛,对华议题政治风险极低、动员效率极高:举起这面旗子,没人敢质疑你的爱国立场,还能顺手抨击对手、承接特朗普的政治遗产。
一半是政策主张,一半是政治自救——这是我的判断,旁证是他自己说的:希望在再工业化和降低能源成本上与新当选的民主党人合作。
他的前半句也确实有真实成分,华盛顿长期流行&;两个大国注定相撞&;的宿命论,它支撑了从东海到南海的一整套围堵动作。
而现实是直接军事冲突的代价高到难以承受,万斯本人此前也强调不会让美国陷入&;十年无休止的战争&;。
中方则始终拒绝&;G2&;或新冷战框架,无意卷入军备竞赛,&;靠武力遏华不符合美国利益&;,这句话道出了部分真相。
再工业化卡在哪
问题在后半句,美国需要再工业化,但理由从来不是&;对华强硬&;,把产业重建塞进大国竞争叙事,反而遮住了病灶。
先看比重,2025年美国制造业增加值约3.0万亿美元,占GDP的9.4%;金融与房地产业约6.8万亿美元,占比超21.8%,是所有行业中最高的。
制造业占比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20%左右降到不足10%,回流的口号,喊了将近二十年。
再看产能,美联储G.17数据显示,2026年10月整体工业产能利用率76.4%;科尔尼报告更直接:2022—2025年,制造业产能利用率由约77.6%降至75.4%,工厂没满负荷,扩产动力自然起不来。
效果呢?科尔尼追踪13年的制造业回流指数,2025年为-86,仍是负值——离岸外包的净流出快于回流。
同年美国自14个亚洲低成本经济体的制成品进口增加600亿美元,本土制造业总产值减少280亿美元,制造业进口比率升至14.15%。
ISM制造业PMI多数月份低于荣枯线,12月47.9;制造业岗位净减少约6.8万个,技术岗位缺口常年超120万。
钱去哪了?这是最核心的一环,我倾向把它理解为一种特殊形态的&;荷兰病&;:财富积累过度依赖资本运作,实体部门被挤出。
利润流向有两个口径:拉佐尼克统计,2014—2023年标普500中的493家公司回购6.8万亿美元股票,占净利润57%,分红4.9万亿占41%。
哈佛商学院Fried与Wang则指出,扣除向股东发行新股回笼的资金后,净派付约占41%,同期资本开支与研发在十年中有六年创历史新高。
分歧在&;毛派付&;还是&;净派付&;,但双方都不否认:股东回报长期占据美国上市公司现金分配的主导位置。
更难解的是基础设施,ASCE《2025年基础设施报告卡》把能源评级从C-下调到D+:70%的输电线路和70%的电力变压器运行超25年,60%的断路器超30年。
变压器更是短板——美国能源部报告显示2019年新装大型电力变压器超80%依赖进口,Wood Mackenzie测算2025年电力变压器进口占供应80%、交货周期已达128周,摩根士丹利测算进口依赖度已升至85%以上。
工厂要回来,先得有电、有变压器、有会焊接的工人,这三样,没有一样是中国拿走的。
向内开刀,为什么没人敢先动
我认为,真正有总统格局的表态,不该止步于把&;强硬&;从军事命题换成产业命题,而应再往前一步。
坦诚告诉选民:再工业化的第一场硬仗是对内的——动华尔街的短期回报机制,清算两党几十年对产业政策的放任,啃下电网、职业教育、审批制度三块硬骨头。
以电网为例,三重障碍同时存在,制度上,新建一条跨州输电线路往往要对接数十个联邦机构,环评流程长达18至48个月。
财政上,债务空间紧绷,2027年将再面临债务上限约束,拨款博弈随时可能演变成政府关门,政治上,削减回购、提高回购税、重构职业培训,都是任期内看不见成果、选举中不讨好的事。
而万斯那句&;希望与民主党人合作&;,恰恰点破要害:内部改革必须跨党,可一旦把再工业化包装成对华示强的工具,议题就被塞回对抗叙事——对抗叙事最需要外部敌人,不需要妥协空间。
聚光灯下这套说法很好看,镜头关掉后,铁锈地带依旧生锈,造船厂依旧招不到合格焊工,跨国企业依旧按成本、供应链和市场决定产线位置,而不是按竞选口号。
我的看法是:万斯在学总统怎么说话,学得不错,比只会叫嚣开战的人进了一大步。
但他还没把话说透——美国最艰难的竞争不是跟中国比,是跟自己比;大国博弈的舞台再亮,也照不进资本脱实向虚、基建超期服役、熟练工断层这三间黑屋子。
深圳的会晤会有声明、有合影、有成果清单,华盛顿真正的考题,不在这份清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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