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很多人开始发现,谈人口这件事,话题正在悄悄变了,以前大家最担心的是人太多。

毕业生找工作,几十个人抢一个岗位并不稀奇,企业不缺人,年轻人更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被留下,可如果把时间往后推几十年,情况可能正好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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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现在的出生率和死亡率计算,中国一年人口净减少大约339万人,假如这样的生育水平长期维持下去,到2100年,中国到底还剩多少人?

比较乐观的估计,大约还有6亿;按照联合国相关预测,甚至可能只有两三亿。

真正值得想的,其实不是2100年这个数字,而是今天的10后、20后,等他们上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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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能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种过去很少见的变化:年轻人变少了,人反而更值钱了,回头看看50后,就容易理解这种变化为什么会影响一个人的命运。

50后小时候,生活条件确实比较困难,物资不像现在这么丰富,工作和收入的选择也不多,但他们成年以后,中国开始进入工业化和城市化加速的阶段。

工厂越来越多,城市不断扩张,很多单位都有比较稳定的工作和福利,对于当时有“铁饭碗”的人来说,单位分房、稳定就业以及配套保障,都是很现实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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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市场经济快速发展,制造业、房地产和外贸陆续扩张,城市建设一天天加快,一部分人又赶上了住房和城市资产增值的机会。

当然,不能因此说50后都过得轻松,他们同样经历过物资短缺、就业分配和收入有限的年代。

只是一个人进入社会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确实会影响很久,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后来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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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90后成长起来的时候,互联网开始普及,城市化继续推进,房地产和制造业也处在快速发展阶段。

一部分人进入互联网、房地产、外贸等行业,正好赶上行业扩张,那个时候,一个行业只要还在不断招人、不断开新公司,年轻人就更容易找到往上走的机会。

到了00后,情况已经不太一样,房地产高速发展的阶段逐渐过去,互联网也从大量招人进入成熟期,年轻人面对的就业竞争明显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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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少00后会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赶上前面几代人的好时候,可10后、20后进入社会时,可能又是另一番景象。

日本已经提前走到了这一步,少子老龄化持续多年以后,日本年轻劳动力越来越少。

到了去年,日本厚生劳动省在劳动经济分析中再次指出,劳动力供给受到人口结构影响,人手不足已经成为经济发展面临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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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是一个岗位几十个人竞争,现在日本一些行业却开始为招不到人发愁,这个变化听起来只是把顺序倒过来了。

落到一个普通年轻人身上,感受却完全不同,一个人很容易被替代时,公司自然更有主动权。

可如果一个岗位长期缺人,一个人掌握的技能又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替代,那么这个人的工资、休假和工作条件,就可能有更多谈判空间。

未来的年轻人找工作,可能不只是问工资多少,还会问一年能休多少天,加班多不多,工作环境怎么样,有没有职业发展空间?

护理、医疗、养老、先进制造等领域,如果长期缺人,这种变化可能会更加明显,人口少了以后,另一个问题也会摆到台面上:年轻人愿不愿意生孩子?

北欧国家在这方面已经做了很多年,当地普遍有托育服务、育儿补贴和带薪育儿假,根据北欧统计数据库的数据,3至5岁儿童绝大多数已经进入托育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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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白天有人照顾,父母就不用把全部时间都压在带孩子这件事上,女性也更容易继续工作。

经合组织在2024年《社会概览》中提到,住房成本、就业状况、带薪育儿假和托育服务,都和家庭的生育决定有关,这背后的道理并不复杂。

年轻人不是只因为“不想生”才不生,住房、收入、工作时间、谁来照顾孩子,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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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家庭如果买房压力很大,工作又不稳定,生完孩子还要自己承担全部照护成本,生育当然会变成一件需要反复计算的事情。

如果这些压力能够被社会分担一些,年轻人建立家庭时自然会多一些选择。

所以到了10后、20后这一代,如果人口继续减少,托育、育儿补贴、教育资源和女性就业保障的重要性,很可能越来越高,孩子少了,也可能带来另一个变化。

如果一个地区过去有很多孩子,现在出生人口持续下降,那么学校、医院等公共资源就有机会重新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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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每个孩子能够获得的教育、医疗和成长资源可能更多,但这件事不会自动发生,大城市和小城市不一样,高收入家庭和普通家庭也不一样。

人口减少只是提供了重新分配资源的可能,能不能真正让普通家庭受益,还要看公共服务能不能跟上?

还有一个问题,10后、20后以后很难绕开,就是养老,他们的父母主要是80后、9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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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一代年轻人进入中年以后,老年人口可能越来越多,而年轻人越来越少,一个年轻人需要承担的养老责任自然可能更重。

但几十年后的养老,也不一定还是今天这个样子,80后、90后整体受教育程度提高了,医疗水平也一直在进步。

未来老人可能更多依靠专业养老服务、医疗技术和社会保障,而不是全部压在子女身上。

今天一家人需要轮流照顾一个老人,几十年后,可能会有更多专业机构和医疗服务接手其中一部分事情,这样再看10后、20后,他们成长的时间点确实很特别。

50后、60后进入社会时,遇到的是工业化扩张;一部分80后、90后遇到的是互联网、房地产和城市化。

00后面对的是增长方式调整和就业竞争;而10后、20后很可能在进入社会的时候,碰上一个长期缺年轻人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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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学毕业以后,可能发现一些企业不是不愿意招人,而是真的缺人;走进医院、养老机构或者先进制造企业,可能发现专业人才越来越难找。

等他们组建家庭,又可能遇到比今天更完善的托育、育儿和公共服务。

当然,人口少并不等于年轻人的日子一定轻松,经济发展速度、产业变化、地区差距、资源分配,这些因素一样会影响个人生活。

只是过去很长时间里,我们习惯了“人多岗位少”,习惯了年轻人竞争一个位置,未来几十年,如果年轻人真的越来越少,很多事情的关系可能就要换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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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面对的,可能不再只是“有没有人要我”,而是走进一家医院、一家工厂或者一家养老机构以后,发现对方也在认真考虑:这个年轻人愿不愿意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