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芬兰航空的客机飞到爱沙尼亚塔尔图上空,眼看就要落地,突然拉起机头,掉头飞回了赫尔辛基。没过多久,又一架飞机遇到同样的情况。飞机没出故障,天气也不坏,问题出在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上:GPS信号被干扰了。
那座机场降落时要靠卫星定位引导,信号一乱,飞行员只能放弃降落。芬兰航空随后把这条航线停了约一个月。
放到中国人身上,问题就来了:北斗早已覆盖全球,为啥手机里、车里还老看到“GPS”?哪天GPS也这样出岔子,我们会不会受制于人?
答案就在每个人的口袋里。在安卓手机上装一个查看卫星状态的小软件,到空旷处等一会儿,屏幕上会列出一长串正在接收的卫星,后面标着各国国旗。在国内大部分地方,挂着五星红旗的北斗卫星往往最多。
手机地图上写着GPS,背后干活的早就不止GPS一家。如今的定位芯片同时接收北斗、美国GPS、俄罗斯格洛纳斯和欧洲伽利略的信号,几十颗卫星一起算位置。国内卖的智能手机,几乎都支持北斗。
那为什么不把字改过来?这跟不少老人进屋还说“拉灯”差不多,拉线开关早换成了墙上的按键,嘴上的说法却留了下来。
GPS比北斗早二十多年服务全世界,第一批车载导航、测绘仪器都是围着它造的,“GPS”慢慢就成了卫星定位的统称,很多软件里的提示语也一直沿用。
几套系统一起用,好处很实在。头顶上能用的卫星多了,在城里高楼之间、在山沟峡谷里,信号更不容易丢,定位也更快。中美双方还专门签过北斗与GPS兼容互操作的联合声明,在信号设计上互相协调,让同一块芯片能同时用上两边的信号。
美国的盟友们,同样不肯只靠GPS。欧洲花大价钱建起了伽利略系统,日本有自己的准天顶系统,印度也建了区域导航系统。这些国家和美国关系都不差,却都要自己握一套,道理相通:导航这种命脉,关键时刻不能看别人脸色。
中国对这一点体会更深。1993年,“银河号”货轮在印度洋上被美方无端指控运载化学武器原料,被迫在海上折腾了一个多月,最后检查证明船上根本没有那些东西。那次遭遇让很多人明白,要害领域握在别人手里,人家想卡,随时都能卡。
GPS本身就有“收放自如”的前例。美国曾长期给民用GPS信号故意加入误差,普通用户的定位能偏出上百米,直到2000年才取消这项做法。信号给不给、给多准,开关一直在美国手里。
芬兰航班碰上的麻烦,这几年并不少见。波罗的海、中东一些地方,卫星定位干扰时有发生,飞机导航受影响,海峡里船舶的位置会在屏幕上“跳”到别处,有时甚至显示在陆地上。只靠一套系统,等于把鸡蛋全放进一个篮子。
所以,“不受制于人”的关键,不在屏幕上写着谁的名字,而在于别人的系统出状况时,自己有没有一套顶得上。北斗三号全球系统开通后,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定位、导航、授时都能独立完成,全球定位精度优于10米,在亚太地区还要更高。
北斗最要紧的一项活儿,其实是“报时”。电网调度、通信基站、银行转账,都要靠极其精准的时间对齐,差一点就可能乱套。这些设施过去大量依赖GPS授时,如今越来越多地用上了北斗,这才是最不容易被人卡住的底子。
对出海的渔民、巡山的护林员、进山的驴友来说,这几行字可能就是救命的信号。遇险时,位置和求救内容一起发出去,岸上、山下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该往哪儿找,不用再拿着地图一片一片去搜。
地里也离不开北斗。新疆、东北的大农场里,装了北斗导航的拖拉机能沿着直线自动播种,行距误差只有两三厘米,夜里照样能干活。公路上的长途客车、危险品运输车大多装着北斗终端,车开到哪儿、开多快,监管部门看得一清二楚。
北斗也在往外走。它已经写进国际民航组织的标准,具备为全球民航飞机提供导航服务的能力,此前还进入了国际海事组织等多个国际组织的标准体系。北斗相关产品已经出口到全球140余个国家和地区。
差距同样摆在那里。GPS在海外经营了几十年,大量外国设备和软件只认它,要换,既要时间也要花钱。北斗想在更多国家成为首选,得靠长年稳定的服务、便宜好用的终端,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去争取。
往后的路也已经铺开。按照规划,中国将在2035年前后建成以北斗为核心的综合时空体系,下一代北斗系统的研制正在推进。将来定位会更准,室内、地下这些卫星信号够不着的地方,也要想办法补上。
再想想那架在塔尔图上空掉头的客机,天上的信号并不总是风平浪静。手机屏幕上的“GPS”,只是个叫惯了的老名字。真到需要的时候,头顶上有几十颗自己的北斗卫星,这份底气,比一个名字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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