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有人在热闹的商业街上开了家火锅店,生意红火,赚得盆满钵满。
到了交税的时候,他说:"这钱九成得寄回老家,街道留一成就够了。"
街道办的人肯定一愣。
店门口的路是街道修的,路灯是街道装的,垃圾是街道清的,消防治安也是街道管的。
九成税款都拿走,这些开销找谁报销?
这听着像个段子,可在两岸话题里,还真有人认真提过类似的算法。
郭台铭曾在2023年参选期间,抛出过一套"分账方案":外销型台商的税款,台湾拿九成、大陆拿一成。
内销型台商,则是五五分,或者六四分。
这笔账到底算不算得通?
笔者就来掰开揉碎,聊一聊。
先说这个方案的底层思路。
它把"惠台"当成了"让钱",仿佛大陆让得越多,诚意就越足。
听起来干脆,也好喊口号。
可税收不是红包。
企业在哪里建厂、雇人、赚钱,就向哪里纳税,这是全世界通行的规矩。
台积电去美国建厂,照样按当地规则缴税。
美国企业来中国设厂,也没法要求中国把税款九成汇回去。
老板的户籍不是分税的依据,经营活动发生在哪儿、利润在哪儿形成,才是依据。
再想深一层。
企业在大陆经营,用的不只是一块地、一间厂房。
货要走公路、港口和机场,出口要过海关,机器要用电,工人要住房、看病、送孩子上学。
这些都是公共服务,背后是地方财政一笔一笔垫出来的。
税款若是大头转走,这些服务谁来买单?
所以这套分账法的毛病,不在比例大小,而在逻辑本身。
它把依法纳税,变成了按身份切蛋糕。
富士康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鸿海1988年进入大陆,在深圳设厂,后来生产基地一路扩展到昆山、郑州、成都、太原等地。
郑州厂区在生产高峰期,员工超过35万人,周边还长出了零部件、物流、仓储和生活服务的一整套配套。
这么大的摊子,光靠企业自己盖几栋厂房,肯定转不起来。
机场、道路、电网、海关、供应链,都得有人投入。
地方出公共资源,台商带来资金、技术、订单和就业,两头合力,才有了产业成果。
这是互相成就,不是单向索取。
台商就没有税务烦恼了吗?
当然有,而且很实在。
最头疼的,是同一笔钱两边都要交。
其实这个问题,两岸早就有过专业解法。
2015年8月,海协会与海基会在福州签署了避免双重课税及加强税务合作协议。
协议要管的,是常设机构怎么认定、利润怎么划分、重复征税怎么消除、税务争议怎么商量。
比起一个好听的分账比例,这些才是台商天天要面对的真问题。
遗憾的是,这份协议迄今没有生效。
国台办早在2021年就指出,这是民进党当局阻挠的结果。
台商盼了十多年的制度安排,一直悬在半空。
所以说,与其把"税收大头拿回来"喊得震天响,不如先把现成的协议落地。
抵免怎么算,利润怎么分,有纠纷找谁谈,企业心里有底,比什么口号都解渴。
再看大陆这边,对台商到底怎么样?
翻翻政策就清楚了。
2018年,大陆出台"31条措施",其中12条是加快给予台资企业同等待遇,另外19条是为台湾同胞在大陆学习、创业、就业、生活提供同等待遇。
2019年11月4日,又出台"26条措施",其中13条面向台企,13条面向台胞。
台企可以同等参与重大技术装备研发、5G建设、民航投资等领域。
注意关键词,"同等待遇"。
优惠不看出身,只看条件。
符合条件的高新技术企业,可以享受15%的企业所得税优惠,这个待遇台企能拿,大陆企业也能拿。
这比"按身份分账"公平,也长久得多。
当然,享受政策不等于不受监管。
2023年10月,有关部门对富士康在部分地区的企业开展税务稽查,并对部分用地情况进行调查。
国台办的回应是,这属于依法依规开展的正常执法。
在哪里经营,就守哪里的法,权利和义务本来就是一对。
再说经贸合作的另一面。
合作要往前走,得双方都往前迈步。
2010年ECFA早期收获安排中,大陆对台湾开放539项产品,台湾方面开放267项,数量差了一大截。
后来,大陆商务部对台湾地区的贸易限制措施展开调查,2023年12月15日公布结论,认定相关措施构成贸易壁垒。
随后,大陆先后对部分税目中止ECFA关税减让,一批12个,一批134个,合计146个。
这说明,经贸优惠不是永远不变的"赠品",而是建立在互相开放基础上的安排。
一边长期设卡,一边盼着对方不断加码,这样的合作难以稳当。
把镜头拉回眼下。
台湾岛内的业界反应很直接。
4月20日,台湾商业总会召集旅行、旅馆、食品等七个产业公协会开记者会,呼吁当局"该开就开、该放就放"。
商总理事长许舒博还透露,召开记者会遭到了当局的多方施压。
民进党当局的反应却是另一个画风。
他们扣上"以商逼政"的帽子,还要业界跟着一起站队。
国台办发言人张晗4月22日回应说,业界的心声充分反映这些措施符合岛内产业复苏需求。
她还指出,民进党当局只会抹黑攻击,妄想在不承认"九二共识"的情况下恢复协商。
明明是对农民、渔民、小商家有好处的事,为什么非要拒之门外?
说到底,是怕两岸一热络,他们的"谋独"算盘就不好打了。
台企自己的选择,其实最诚实。
本月11日,国台办发布会上有记者提到,华硕、宏碁将部分泰国、越南的产能转回大陆。
发言人张晗表示,大陆拥有门类最为齐全的工业体系、成熟完善的产品配套网络,是台资制造企业投资发展的最佳选择。
她还说,"十五五"规划蓝图已经展开,将为台企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产业链这东西,不是想搬就搬的。
哪里配套全、效率高、成本稳,企业就往哪里去。
这比任何分账比例都有说服力。
同样在11日,国台办法规局在北京邀集台塑、旺旺、台达电、纬创等20多家台企代表座谈,讨论台胞在大陆的权益保障。
据台湾媒体报道,与会台商也提出了对同等待遇落实、统一大市场建设等议题的关切和建议。
国台办则表示,将持续完善制度,依法维护台商台企的合法权益。
有意见,当面谈,有问题,慢慢改。
这才是做生意该有的样子。
十月,国台办在回应新质生产力话题时也说,将继续落实台胞台企同等待遇,不断完善惠及台胞台企的制度和政策。
思路很清楚:不玩"让多少"的数字游戏,而是把台企放进同一个大市场,一起守规则,一起分机遇。
这两种思路,打个比方,一种像发红包,一种像修大路。
红包发完就没了,大路修好了,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还有一层意思,值得多说两句。
惠台从来不是一场讨价还价的买卖。
大陆对台湾同胞,讲的是"两岸一家亲",讲的是融合发展。
把惠台说成分钱,等于把一家人的事,说成了两家公司谈判。
郭台铭当年的主张,也许是出于替台商说话的心思。
可账不能这么算,惠台也不是这么惠的。
台商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漂亮的分账比例,而是一个可预期的环境:规则明确,市场敞开,政策长久,出了问题有地方商量。
笔者以为,真正的"惠",不在税单上的数字,而在企业家夜里睡得踏实。
这份踏实,来自大陆庞大的市场和完整的产业链,也来自两岸同胞血脉相连的亲情。
路上谁在设卡,谁在铺路,台商心里有数,岛内民众心里也有数。
两岸好了,日子才会好,这笔账,比九比一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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