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票递到我手上那天,我正在仓库清点刚到的货。薄薄一张纸,拿在手里却沉得攥不住,上面写着原告是林晚,诉求是让我按月支付两个双胞胎孩子的抚养费,还要补上之前拖欠的几万块。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一点点发凉。离婚快两年,我不是没有想过和她再有牵扯,只是万万没料到,再次碰面会是在法庭上,以这样一种撕破脸面的方式。

周围工友凑过来问怎么了,我把传票折好塞进外套内兜,摇了摇头说没事,就是一点私事。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那天剩下的活,我干得浑浑噩噩,好几次拿错货品,账对了两遍都对不上。

下班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沿着马路慢慢走。傍晚的风刮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冷意。我和林晚是相亲认识的,当初两家大人都觉得合适,相处半年就领证结了婚。

刚结婚那段日子其实不算差。我们一起租小房子,下班回来挤在狭小的厨房做饭,盘算着以后攒钱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时候我真心盼着有孩子,想象过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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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仅查出怀了双胞胎之后,我高兴坏了,那段时间我主动揽下所有重活,工资全部上交,每天变着花样给她买营养品,生怕她和肚子里两个孩子受委屈。

可她渐渐变了,总是躲着我接电话,夜里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只说孕期烦躁,让我别多管。我安慰自己,怀双胞胎辛苦,情绪不稳很正常,不要多想。

孩子出生那天,我守在产房外面,坐立不安。听见里面传来婴儿啼哭的时候,我激动得手都在抖。护士抱出两个小小的婴儿,一男一女,眉眼小小的,闭着眼睛安安静静。

林晚在病房休养,亲戚都围着孩子说笑,夸双胞胎福气好。我凑过去想好好看看孩子,她却下意识把孩子往怀里拢,说我手上脏,等洗干净再说。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压下那点不舒服。产后敏感,很多产妇都这样,我不该胡思乱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拼命干活赚钱,奶粉、尿不湿、体检,所有开销都是我在承担。

只是越相处,心里那根刺越扎得疼。两个孩子越长越大,五官、神态,找不到半点和我相似的地方。身边不少熟人旁敲侧击,问我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像我,我每次都打哈哈圆过去。

夜里我独自对着天花板发呆,反复回忆和林晚相处的细节,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疑点,一股脑全冒了出来。我跟林晚提过一次亲子鉴定,话音刚落,她当场崩溃大哭,骂我狼心狗肺,怀疑她的清白。

那次争吵闹得很大,两边父母都来了,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指责我心狠,刚有一双儿女就疑神疑鬼。我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再提起。

矛盾越积越多,我们三天两头吵架。她嫌我赚钱不够多,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受不了她遮遮掩掩的态度,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情。熬到孩子一岁多,我们协议离婚。

离婚协议上写着,双胞胎归她抚养,我每个月按时给抚养费。

头大半年,我每个月准时转钱,逢年过节还额外买衣服玩具送过去。可每次我想去看孩子,林晚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要么孩子睡觉了,要么带出去走亲戚了,很少让我单独和孩子待在一起。

有一回我提前买了蛋糕过去,隔着房门听见她跟别人打电话,说那两个孩子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是拿着我的钱养孩子。那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蛋糕拎在手里慢慢变凉。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转过抚养费。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怕我源源不断拿出的钱,供养的根本不是我的骨肉。

林晚找过我几次,发消息、打电话催钱,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我只跟她说,想要抚养费可以,先去做亲子鉴定,证明孩子是我的,一分钱我都不会少。她直接拒绝,说我故意找茬,还放话要去法院告我。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她真的找了律师,把起诉材料交到了法院。收到传票之后,我找了个便宜的法律援助律师,跟他说了全部经过。律师劝我,法庭上直接提出亲子鉴定申请。

开庭的日子来得很快。法庭不大,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林晚坐在原告席,穿得整整齐齐,神情委屈,对着法官陈述,说我狠心抛弃孩子,拒不履行抚养义务,请求法院判令我补齐抚养费,并且按时支付。

她说完,法官转头看向我,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支付抚养费。

我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晚,她避开了我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算大,整个法庭都听得清楚:我不是不愿意给抚养费,凭什么要我出钱?先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