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亚马逊雨林被厄尔尼诺反复"烤"了几千年,为什么它几乎不烧?
一项分析沉积物岩芯的研究给出了一个有点扎心的答案。研究人员从亚马逊各地湖床钻取长长的泥柱,也就是记录着远古年代的沉积物岩芯,结果发现:在整个末次冰期,这片森林几乎没发生过野火。火灾真正开始有规律地出现,是在一个特定物种抵达该地区之后——智人。
换句话说,火不是雨林自带的剧本,是人带来的。
这件事之所以值得说,是因为今天的亚马逊正站在一个可能很危险的临界点上,而今年的"超级厄尔尼诺"让局面更糟。
先解释一下厄尔尼诺。它不是什么新访客。秘鲁渔民很久以前就给这种现象起了名字,因为暖流大约在圣诞节前后抵达,El Niño 指的就是"圣婴"。但它的痕迹比这更久远。厄瓜多尔帕尔卡科查湖的沉积物岩芯显示,厄尔尼诺现代这种每两到七年回归一次的节奏,大约在5000年前成型。考古学家还把灾难性的厄尔尼诺洪水与干旱,同公元六世纪前后秘鲁莫切文明的衰落联系了起来。
厄尔尼诺的影响横跨整个南美大陆。赤道太平洋变暖时,热带太平洋上空的沃克环流会向东移动。原本在亚马逊上空上升、形成雷雨云的气流改为下沉,雨就停了。结果是干旱与洪水之间的跷跷板。在1982—83年那次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之一期间,洪水淹了秘鲁北部和厄瓜多尔,干旱则让秘鲁南部和玻利维亚高原枯萎。亚马逊,尤其是北部和东部,往往处在跷跷板的干的一侧:1997—98年、2015—16年都发生过干旱,2023—24年再度干旱,马瑙斯的内格罗河水位降到1902年有记录以来的最低点。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如果厄尔尼诺已经让亚马逊变干了几千年,为什么这片森林很少烧起来?
答案在于:在亚马逊,闪电大多伴随着雨一起来。所以从历史上看,干旱期并没有那根"火柴"。但人类用火清地,森林砍伐又留下了破碎的林缘,这些边缘更热、更干、也更易燃。巴西气象机构已经宣布,今年的厄尔尼诺将推迟该地区雨季的到来,干透的地表将极易发生野火。更麻烦的是,森林还没从上一次厄尔尼诺造成的空前破坏中恢复过来。
牛津大学的埃里卡·贝伦格尔(Erika Berenguer)今年早些时候对《卫报》打过一个比方:"这就像你已经病了,然后又感染了。那次感染对你身体的影响会大得多,因为你的免疫系统已经在对抗疾病中被削弱了。"
火烧森林会把二氧化碳送进大气,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有的警告。但科学家现在担心更糟的事:如果亚马逊烧得足够多,森林可能触及一个临界点,打乱自身的水汽循环,把大片区域变成稀树草原。亚马逊雨林是陆地上最大的碳汇,这种转变对全球遏制变暖的努力将带来灾难性后果,经济影响也在其中。
1987年夏秋,卫星记录到约17万起火灾横扫亚马逊,烧黑、冒烟的土地照片震动了世界。四十年过去,巴西在2023—2024年火灾季后增加了消防预算,次年也见到了明显改善。但这片"地球之肺"正一头走向潜在灾难,该地区仍需保持高度警惕。
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有点讽刺:让亚马逊不烧的,是雨;让它烧起来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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