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8日凌晨,伊朗军方宣布用无人机打击了美军在科威特的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目标是“爱国者”防空系统和导弹发射平台。随后伊朗军方强调,面对任何威胁或侵略行径,伊朗的回应将是“果断和毁灭性,且不受任何地理界限的约束”。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很有意思,科威特方面宣称,防空系统拦截了来袭无人机;美军中央司令部也没有确认有任何人员伤亡或设施被击中。话里话外都是伊朗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但问题在于,伊朗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架无人机造成的杀伤力,而是掌控局势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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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舆论方面,伊朗高调宣布对美军基地的打击,就是在告诉伊朗民众,自己有能力穿透美军基地的防御、直接威胁高价值军事资产,是一种成本极低的政治表态。它不需要真的摧毁一套“爱国者”系统,只需要让民众相信德黑兰“还能打、还敢打”。这一宣传的核心意义在于,伊朗要让美国及其盟友形成一种心理预期——只要你在海湾驻扎,你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后方。

在消耗方面,自2026年2月底爆发美伊冲突以来,阿里·萨利姆基地已经遭受了至少30次打击,至少15座飞机机库被损坏或摧毁,多座仓库和住宿区附近的建筑也未能幸免。这个数字来自美联社的卫星数据分析,说明袭击的累积效应是真实的,这些持续的低成本无人机袭击,正缓慢的消耗美军基地的基础设施和防御资源。

这套打法并不追求单次摧毁美军基地,这一点做不到,也会招致无法承受的报复。它追求的是用廉价的无人机,让美军及其盟友持续处于“失血”状态。一架无人机的成本只有2万至5万美元,而美军一枚拦截弹动辄就是是百万美元,再加上设施抢修的成本,持续的消耗让美国也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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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威特、巴林等国的反应,比美伊双方的表态更能说明问题的本质。科威特谴责伊朗的袭击是“犯罪”,海合会秘书长则指出伊朗的持续袭击表明其“决心破坏局势降级努力”。

这些谴责听起来像是对伊朗的抗议,但这同时也是在向华盛顿传递一个焦虑的信号——科威特不是冲突的当事方,却因为国土上有美军基地,反复成为伊朗打击的对象。这样一来,伊朗袭击的潜台词就很清晰了:任何为美国提供军事便利的海湾国家,都无法置身事外。

这就构成海湾国家几乎解不开的死结,它们的安全架构依赖美国,美军基地就是提供安全庇护的载体,但这些基地的存在却让它们成为美伊低消耗战的“战场”,而它们既不能赶走美军,也不敢对伊朗采取军事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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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海湾国家寝食难安的是,它们对华盛顿的决策几乎没有影响力,内塔尼亚胡在推动特朗普批准一个针对伊朗的“四到七天”空袭战役,而海湾国家正通过巴基斯坦、土耳其等渠道进行密集外交,试图阻挠美国重启全面战争。所以,科威特、巴林这些国家实质上承受美伊冲突的代价,但却坐在一张没有投票权的牌桌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美伊将它们的位置当作筹码。

值得一提的是,袭击当天,国际油价并没有出现剧烈波动,布伦特原油反而在下跌,在每桶92至93美元附近徘徊。造成该问题的直接原因,是美国原油库存超预期增加带来的“供应过剩”担忧,伊朗袭击的消息被挤到了次要位置。

表面上看,市场似乎已经对这类低烈度摩擦“脱敏”了,但这并不意味着风险消失了,它只是被暂时掩盖,真正的隐患依旧来自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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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伊朗对大型油轮的威胁持续存在,超大型油轮(VLCC)的保险成本和航行风险急剧上升,海湾原油出口越来越依赖苏伊士型和阿芙拉型这类中小型油轮进行“穿梭运输”。今年10月,这类小型油轮经霍尔木兹海峡的日均运量超过了200万桶,是冲突爆发近9个月来的最高水平。

但这是一条极为脆弱的替代方案,小型油轮的载量不到超大型油轮的一半,单位运输成本更高,而且它们同样要经过伊朗威胁所覆盖的水域。伊朗议会议长加利巴夫已经公开表态,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情况“永远不会回到战前状态”。这意味着,当前的“供应稳定”是建立在一种精密的、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之上,只要伊朗决定进一步收紧海峡管控,或某次摩擦误击了关键航运目标,国际油价将迅速重新定价,现在的反应不过是被库存数据和市场疲劳暂时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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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问题串起来就会发现,美伊双方在主观上都不想全面开战,都在进行“可控的升级”——伊朗认为自己的无人机袭扰可以控制在“不触发全面战争”的阈值之下;美国认为自己的报复和威慑能够控制局势不朝着全面战争方向发展。

但在战争中,“可控”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单方面维持的问题,一次无人机误判、一次对美军人员的意外杀伤,或是对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某次致命打击,都会让这种脆弱的局势瞬间崩塌。当“高频低烈度”成为常态,各方的警觉阈值会被一点点拉低,真正的危险就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摩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