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在这个原本平静的小村子里,不知从哪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这让村里人忍不住议论纷纷。因为女孩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她年轻貌美,皮肤白净,还梳着两只麻花辫。
然而,这个漂亮女孩的突然出现,与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相比,却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女孩的行为习惯更是与这里的人天差地别。除此之外,女孩还会读书看报,写得一手好字,甚至还能时不时说出几句外语,这让村民们很是吃惊。
他们意识到,这个女孩的来历绝对不简单,看样子很可能受过高等教育。可这样的穷乡僻壤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女大学生呢?
更让村民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又有文化的大学生,竟然嫁给了村里最穷的老光棍倪天国。倪天国,年过五十,从小父母双亡,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家里一贫如洗,在整个村子里是出了名的穷光蛋。他的家里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外边的屋子里堆满杂七杂八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个垃圾场。
里面的「卧室」是一个牲畜圈改造的,不仅臭气熏天,屋顶还常年漏雨,就连唯一一张床也是用破木板临时搭的,床上连一张被褥都没有,一张脏兮兮的军大衣就是被子。
枕头就用化肥袋子和衣服充当,床底下堆满了破旧的砖头和铁皮,不仅窗户透风,墙壁上也满是破洞,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惨不忍睹来形容。然而,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让一个年轻貌美又有知识的女大学生和全村最穷的老光棍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一起生活的整整十七年呢?
十七年的时间里,当年一脸朝气的女大学生已经变成了眼神呆滞、面容沧桑的农村妇女。据村民们说,这些年来,除了倪天国之外,女人几乎不和村里任何人接触。通过倪天国,前来了解情况的记者才知道,原来女人的名字叫何成慧。
尽管在镜头面前,倪天国语气和动作都显得很温柔,极力想表现出夫妻恩爱的场景,但何成慧脸上却只有麻木和冷漠,似乎并不愿意配合。如今的她看上去精神恍惚,眼神飘忽不定,话也说得很少。
倪天国在记者面前一直强调自己对何成慧很好,这些年来每天都会帮她梳头洗脸,给她做饭吃。尽管根本不是合法夫妻,但说这些话的时候,倪天国却一脸的理直气壮。
每当有村民调侃两人不般配的时候,他总是毫不在意。倪天国说,十七年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三十八岁,何成慧还不到二十岁。这些年来,两人一直以夫妻的名义相处,每天晚上,两人都睡在那张破木板搭成的床上,床的另一头就是养鸡养鸭的牲畜圈。
在得知有记者要来的前一天,倪天国提前把鸡鸭赶了出去。眼前的一幕让记者感到无比震惊,尽管倪天国一直强调何成慧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然而从村民们口中,记者却打听到,这些年来何成慧其实不止一次逃跑过,每次逃跑回来都会遭到一顿毒打。
后来,为了防止她再次逃跑,倪天国干脆每次出门都把她锁在家里,何成慧就这样被囚禁了十七年。然而倪天国却解释说,何成慧脑子有问题,他是出于安全考虑才把她每天锁在家里的。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记者决定亲自找何成慧问话。
然而面对记者的提问,何成慧却显得很是惊恐和防备。谁知当问到她的家具体在哪里时,何成慧却突然沉默了。记者注意到,在采访过程中,何成慧的眼睛一直不安的瞥向身后的倪天国,尽管记者反复安慰她不要害怕,但何成慧还是迟迟不敢开口。记者们发现,何成慧并不像倪天国口中所说的脑子有问题,相反,她不仅头脑清晰,逻辑通顺,语言表达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让何成慧说出更多信息,记者找借口将倪天国支走了。没想到倪天国刚走,何成慧一下就回复成了正常。她告诉记者,自己的家其实在重庆酉阳。得到具体的地址之后,记者当天便驱车前往酉阳,决定彻底搞清楚事情的真相。2012年3月25日,记者在驱车整整十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何成慧的老家。
然而,由于已经过去了十七年,何成慧曾经的家已经拆迁了,她的家人也全部不知所踪。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但记者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几经周折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认识何开志的老街坊。就这样,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记者总算是联系到了何开志。
何开志表示,他一共有三个女儿,十几年前,正在上大一的大女儿在放假回家的途中突然失踪不见了,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大女儿。当记者拿出何成慧现如今的照片时,何开志和小女儿只看了一眼,顿时就忍不住泪如雨下。
等记者再次匆匆赶回倪天国家中时,倪天国的态度却发生了转变。得知记者已经找到了何成慧的家人,他终于决定不再隐瞒。正如记者所料,何成慧其实是倪天国从人贩子那里花钱买来的。
刚被拐走的前几年,何成慧曾苦苦哀求倪天国放了自己,还说出了自己的详细家庭地址,哭着让她放自己回去。可倪天国却把这些悄悄埋在心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除此之外,他还意隐瞒了自己花钱买媳妇的行为,只告诉村里人自己是从外地讨回来的媳妇,至于怎么讨来的却闭口不言。他还阻断了何成慧跟村里任何人的接触,将她牢牢的拴在自己身边,时刻监管着。每次何成慧逃跑,倪天国抓回来都会对她进行一顿毒打,直到打的她再也不敢逃跑。
事实上,村民们时常听见何成慧挨打时的惨叫声,然而即便看到了,他们也只是说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插手。就这样,何成慧被倪天国囚禁了整整十七年。
由于一直生不出孩子,她遭到了倪天国非人的折磨,因此她的精神遭遇了重大打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何成慧开始变得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如果不是记者偶然接到了村里打来的一个匿名电话,声称村里有一个可疑的女人,希望记者能够对其深入调查,何成慧不知还要被关押到什么时候。
在记者的帮助下,2012年3月27日,何成慧的父亲和妹妹终于从重庆连夜开车赶到了倪天国的家。在看到姐姐的一瞬间,妹妹顿时忍不住失声痛哭,紧紧抱住了她。事实上,何开志早就猜到女儿可能是被拐卖了,只是不知道被拐卖到了哪里。何开志透露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脾气很暴躁,经常动不动就家暴,这让身为大女儿的何成慧小小年纪心灵就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也养成了何成慧内向敏感的性格。
而在上大学之前,其实她就已经患上了轻度的精神分裂症,偶尔犯病的时候会意识不清晰,这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
据村民们透露,何何慧会很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致幻性药物,这才被人贩子拐卖到了这里来,后来每次有人递东西给她,她都下意识不敢去接。
在何成慧失踪之后,何开志终于幡然醒悟,后悔不迭的他此后性情大变,再也没有对妻子和剩下的两个女儿实施过家暴。
如今女儿失而复得,他心中的愧疚和自责到了顶点,面对倪天国关押女儿十七年的行为,何开志气的破口大骂,恨不得拿刀砍了他。倪天国却连连求饶,还套起了近乎,说什么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当来到女儿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何开志忍不住心疼的又一次泪如雨下。
最终在妹妹的护送下,何成慧大步离开了这个囚禁了她整整十七年的牢笼,头也不回向车子的方向走去。至于倪天国,则呆呆的站在原地,留下了鳄鱼般的眼泪。何成慧的故事让人唏嘘不已,原本是一个19岁的花季少女,在那样一个年代,考上大学并不算容易。原本她还怀着对未来的所有美好希冀,结果人生才刚刚开始,却突然被迫按下了暂停键,最好的年华却被囚禁到了暗无天日远离家乡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难以想象,她在陌生又艰苦的环境里坚持读书看报、写字说英文,是怀着怎样一种无助和绝望的心情。
在那样深不见底的无助与绝望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像是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沉溺在黑暗里,看不见一丝光亮。作恶的人依旧在作恶,旁观的人依旧在旁观,沉默的人依旧沉默着。
尽管故事的结局看似圆满,17年的漫长别离后,一家人总算是破镜重圆。然而让人感到愤怒和疑惑的是,难道一个少女17年被夺走被毁掉的人生就这样轻易的算了吗?
恶人到最后也没有被绳之以法,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并不能抹去少女所遭受的所有痛苦,失去的东西也永远无法弥补回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伤害都是值得原谅的,人贩子和买家倪天国固然都是可恨的,也理应受到人们的谴责。
但村民们的冷眼旁观,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助纣为虐。他们将他人的痛苦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事不关己的远远旁观者眼前的一切,偶尔发表一两句看似打抱不平的正义言论,然后继续放任悲剧发生。
难以想象,当冷眼旁观和习惯性漠视他人痛苦的人逐渐增多,我们的社会究竟会变得多么冰冷。
身处同样一个社会之中,没有人能够真的独善其身,高高挂起。或许,我们为他人争取到的正义与光明,迟早有一天也会照到我们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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