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很多人不信:1945年春天,美国人列出的原子弹目标名单上,排头一个就是东京。可最后它第一批就被划掉了。有人说美国不敢碰日本的心脏,这话站不住。就在几个月前,东京一夜死掉的人,比后来广岛挨原子弹那天还多。不是不敢,那到底图什么?
这份名单出自美军航空参谋诺斯塔德之手,十七座城市大体按个头排座次。东京块头最大,自然坐了头把交椅。可没过几个礼拜再翻名单,东京已经被勾掉了,理由就一条:这地方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了。
东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得从美国人一开始炸不准说起。B-29早先照搬欧洲那一套,飞得老高往下扔炸弹。可日本上空风大云厚,扔下去跟撒豆子差不多,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五上下,花大钱飞一趟基本白跑。
李梅接手轰炸部队后琢磨出了门道。日本城市大多是木头房子,东京尤其如此,十栋里差不多有九栋是木构。既然炸不准,那干脆别炸了,改成烧。夜里压低高度扔燃烧弹,专挑这座城市最怕的东西下手。
他也不是一拍脑袋就上。2月底先拿东京试了一把,一晚上烧掉了两三平方公里,效果摆在那儿,李梅心里有了底。
真正的大动作在3月9日夜里。李梅干了件让飞行员都发怵的事:把轰炸机上的机枪拆掉,省下来的分量全装燃烧弹。三百多架飞机就这么低空摸进了东京。
那一夜扔下去的燃烧弹有两千多吨。木头房子挨着木头房子,火一连成片,热气往上蹿,冷风往里灌,硬生生卷出了火灾旋风。
天亮以后算账,结果搁今天看都让人后背发凉。一夜之间近10万人丧生,重伤的人数也差不多。东京大约四分之一的城区成了焦土,上百万人没了家。光是收殓遗体,日本政府就忙了将近一个月。
我们不妨拿两样东西比一比。1923年那场大地震,东京死了七万多人,那是天灾。这一回是人祸,死的人比那次还多。再往后看,这一夜的死亡人数,甚至超过了广岛挨原子弹的当天。
而且这还只是开头。4月,连皇宫都被烧掉了一角。5月下旬,又是四百多架飞机压过来。到了7月,美军干脆对外宣布,日本已经吃下了十万吨炸弹。
东京的人口变化最能说明问题。战前这座城住着六百来万人,到了夏天只剩两百多万。能跑的都跑去了乡下,工厂里的工人连一半都凑不齐。
所以目标委员会挑城市时,东京、大阪、名古屋这几座又大又被炸烂了的城市,头一批就被剔除了。一座被烧掉四分之一、人跑掉大半的城市,美国要是不敢炸,那这几个月的火是谁放的?
问题就来了:既然敢炸,为什么不顺手再补一颗原子弹?说穿了,这东西实在太金贵,舍不得往废墟上扔。
1945年夏天,美国手里拢共只造出了3颗原子弹。其中一颗7月在新墨西哥的沙漠里做了试验,能拿上战场的只剩"小男孩"和"胖子"两枚。
美国人在纸面上写得明明白白。目标委员会刚开张那阵,诺斯塔德就发了份备忘录,点名要求把已经被炸毁的城市排除在外。
为什么非要完好的城市?档案里交代了两层意思。一层是军事上的,一颗弹下去,就要把一大片军事要地连根拔起,给日本军队一记重拳。
另一层就有点冷了。科学家们需要一块"干净的场地",好好看看这种新武器到底能毁掉多少东西。说白了,原子弹的第一次实战,也是一场大型测量。
照着这个思路,委员会定下了一串挑城的规矩。要有军工分量,兵工厂或者指挥部得扎堆。城区直径要超过三英里,地势最好平坦,冲击波才能放开了跑。
最要紧的一条是,之前挨的轰炸越少越好。城市也别太大或太小,破坏范围好控制,专家事后才方便评估威力。
5月第一批名单出炉,京都和广岛被列为最高一档,横滨和小仓紧随其后。你看,排在最前面的,偏偏都是那时还没怎么挨过炸的城市。
京都最能说明问题。这座千年古都战时基本没被碰过,面积又大。格罗夫斯为此特别想拿它开刀,在他看来,京都够大,正好能把原子弹的效果看个明白。
京都躲过一劫,靠的是一笔政治账。东京躲过去,是因为它早就不符合那套标准了。7月下旬,格罗夫斯把最终几个目标报了上去,第二天投弹命令就获得批准。
据杜鲁门日记记载,他同意史汀生的看法,原子弹不会用在京都和东京这两座首都城市上。到这一步,东京在最高决策层那里正式出局。
名单定了,接下来就是照单执行。格罗夫斯排好了顺序:广岛打头,小仓第二,长崎垫底,负责投弹的部队也备齐了飞机。
广岛能当头一个,一点都不意外。这座城当时基本完好,又是日本本土防卫第二总军的司令部所在地,坐镇的是元帅畑俊六。
城南的宇品港更有来头。从甲午年到全面侵华,日军不少兵就是从这里上船出海的。
8月6日早上八点多,"小男孩"在广岛上空六百米左右炸开,大约六成市区化为废墟。第二总军的指挥体系几乎被一锅端,畑俊六当时人在火车站,才捡回一条命。
三天后轮到第二颗。按原计划,"胖子"该落在日本最大的兵工厂所在地小仓。偏偏那天小仓上空云层压得很低,前一天附近八幡挨炸的烟也还没散。
飞机来回进了三次,投弹手愣是看不清地面,只好掉头去找备选的长崎。长崎上空同样是一团云雾,机组都准备改用雷达瞄准了,云层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上午十一点刚过,"胖子"落了下去,十万多人在当天伤亡或失踪。一片云让小仓躲了过去,长崎替它挨了这一下。
这件事最能说明问题:美国人是认认真真按单子一个个来的。东京后来也没再被列进实际要炸的目标。
第三颗其实也排上了日程。据格罗夫斯备忘录里的打算,第三颗原子弹最快8月中下旬就能用上,接下来几个月还计划继续往上加。
可这份计划没能走下去。8月10日,杜鲁门下令,没有他点头不准再投。没过几天,第三枚弹芯的运输也被格罗夫斯叫停了。
美国为什么这么急着用?硫磺岛和冲绳两场仗打得太惨了。照当时的预估,真要登陆日本本土,伤亡可能是百万级。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到了9月2日,投降书正式签字,二战落下帷幕。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东京逃过原子弹,跟美国人怕不怕它半点关系没有。它早在那个三月的夜里,就被另一种方式毁掉了,在冷冰冰的算盘上,已经不值得再浪费一颗。
无论火攻还是核弹,倒下的多数是普通百姓。这笔账算到最后,代价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它提醒我们,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
参考资料:
制空权背后的"顺胜逆"原理.解放军报·中国军网
美国欲投日本的第三颗原子弹失踪之谜.人民日报
最终促成日本投降的不是原子弹,而是苏联.观察者网(Gar Alperov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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