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华尔街日报》报道了一位回到清华的统计学家,报道的主角是哈佛大学前终身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刘军。消息传回国内,很快引起热议。
有人叫好,也有人怀疑:六十岁才回来,是不是回来养老?我们的态度很明确:门要开,账也要算清。
真心回来干事的,我们欢迎;想回来混日子的,国家绝不照单全收。
刘军1965年出生在清华园,1985年赴美,在芝加哥大学拿到统计学博士,在哈佛拿到终身教职,后来成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2025年,他决定全职回清华。
清华交给他的任务并不轻。统计与数据科学系已经成立,他此前就参与了筹建工作。全职回国后,他要进一步完善学科布局、组建科研团队、吸引优秀人才,把这个新系真正做起来。
建系就得招人、定方向、搭平台,每一样都要花大力气。据报道,清华给他的薪酬并不比美国更有吸引力,但回家陪伴母亲、在一所著名大学建立新系的前景让他无法拒绝。
冲着补贴来的人,一般不会选这条路。
这篇报道还给了一组数字。普林斯顿与哈佛研究人员初步统计,2022年到2026年间,668名拥有终身教职或处于终身教职轨道的华裔科学家,切断了与美国机构的雇佣关系,转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
这个数字要看清口径。它涵盖全部去向国和全体终身层级,不能直接读成“668人来了中国”。
CNN的统计范围更窄:2024年以来,至少85位在美科研人才全职加入中国机构,超过一半发生在2025年。说“扎堆”有依据,但规模远没到铺天盖地的程度。
把时间拉长,这股回流早有苗头。斯坦福中国经济与制度研究中心分析了120万名学者后发现,回到中国的科学家数量从2004年的31人一路涨到2022年的1409人。
十八年涨了四十多倍,这股潮流是一年年慢慢积累起来的。
往外推人的,主要是美国自己。2018年,美国司法部启动“中国行动计划”,大批华裔学者被反复调查。
2022年这个计划名义上停了,寒意一直没散。社会学家谢宇等人的研究显示,计划启动后三年,华裔科学家离开美国的速度比过去快了75%。
刘军也碰上了这种麻烦。搬到清华后,他不得不取消与哈佛同事的联合研究项目。
他担心,哈佛同事要是把他列为合著者,对方可能会有麻烦,他自己也觉得这事很荒唐。正常的学术合作被扣上安全的帽子,这笔账该算在华盛顿头上。
年纪更大的也有。2025年6月,张益唐举家搬迁回国,全职加盟中山大学,受聘于中山大学香港高等研究院。
那一年他正好七十岁。消息出来后,海外论坛上冷嘲热讽的人不少,说他回国就是图个安稳。
他的学术分量是实打实的。他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间隙小于7000万的相邻素数对,在数学史上第一次实质性推进解决著名数论难题“孪生素数猜想”。
七十岁再一个人冲击重大突破确实不容易,可他几十年攒下的眼光和经验拿来带学生,正是国内需要的。
所以看一个人值不值得引进,年龄只能当参考,关键要看他回来以后能带出什么。能建平台、带团队、把方法传下去,头发白了也值得请。
只想挂个名头、领一份补贴的,再年轻也不该给资源。
公众担心“养老接盘”,也有现实原因。前些年,一些地方比着拼引才数量,海外头衔特别管用。
确实有人拿了安家费和启动经费,到岗后几乎没有产出。这些钱来自财政,实验室和招生名额也有限。
有人占着不用,吃亏的是一直在国内踏实干活的本土学者。
这几年,门槛一直在抬高。北京市2023年发布的《北京市引进人才管理办法(试行)》规定,引进人才年龄原则上不超过45周岁,“三城一区”可放宽到50周岁,能力、业绩和贡献特别突出的还可以进一步放宽。
这份办法主要管落户,但用人的思路很清楚。
年龄线是默认门槛,想破格就得拿真本事说话。有的地级市规定,D类及以上人才一般不超过52周岁,特殊情况一事一议。
年纪大的学者可以来,前提是成果过硬、计划实在。
服务期是另一道门槛。不少高校要求,全职引进的高层次人才最低服务8年。
中途离开的,没用完的科研启动费要收回;已经用掉的,扣除形成学校固定资产的部分,再按实际工作年限折算。
八年服务期,对六十多岁的人来说分量很重。想拿全套人才待遇,就得签合同、接受考核,拿了补贴就退休基本行不通。
单纯回国定居、照顾家人,是个人的自由。申请公共科研资源是另一回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真正受欢迎的年长学者,靠的是能带来新东西。2004年,57岁的姚期智辞去普林斯顿大学终身教授职位,全职到清华任教。
第二年,他创办了“姚班”。二十年下来,这个班为计算机领域培养了一大批骨干。
这样回国,没人会说是养老。
中国对外国顶尖学者的吸引力也在增强。4月22日,吉林大学官宣,德国生物化学家、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哈特穆特·米歇尔正式全职加盟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临床医学院,他今年77岁。
今年7月,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奥马尔·亚吉全职加盟清华,牵头建设AI材料化学研究中心。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这一轮回国的人,主力越来越年轻。汪淏田1990年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2018年加入莱斯大学化学与生物分子工程系,2026年5月晋升正教授。
今年9月,他全职加盟同济大学。
今年类似的名字还有不少。1月,曾任耶鲁大学教授的张凯加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学与医学部。
10月,原美国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分子生物学系教授吴军全职加入西湖大学。临近退休的只是一部分,年富力强的才是主力。
政策也在向年轻人倾斜。2025年10月1日起,我国在普通签证中新增K字签证,专门发给入境的外国青年科技人才。
名额和经费优先给处在科研黄金期的人,这样安排更合理,也是对纳税人负责。
往后看,美国往外推人的势头短期内不会减弱,回流还会继续,年龄跨度也会越来越大。越是这样,筛选越要细致。
年轻学者给平台、给时间,年长学者安排到传帮带的位置上。分类对待,才算公平。
另一种偏见也要防。不能一看到白发,就贴上“回来养老”的标签。
国内也有评论提醒,绝不可把他们当“科学难民”对待,视他们为“回国抢资源”“混养老”的负担。用成果和贡献衡量人,这把尺子对海归和本土学者应该一视同仁。
七十多年前,钱学森、华罗庚冲破重重阻拦回国,靠真本事撑起了一个个学科。今天的中国,有底气张开双臂欢迎人才,也有底气挑选人才。
真心回来干事的,大门一直敞开;只想回来养老、拿补贴的,就别打科研经费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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