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有娃的父母来说,学校不仅是一个让孩子读书学习的地方,更是整个家庭能够正常运转的重要一环。

尤其是在法国,小朋友从3岁起就开始进入义务教育,除了正式课程,很多家庭还需要依靠市政府安排的课前和课后托管服务,才能勉强把工作时间和孩子的作息拼凑在一起。

那些才三四岁、连自己的感受都不一定能完整表达的小朋友,父母总希望他们能在老师和工作人员的照顾下,开开心心地度过一天。

但最近,巴黎及周边地区接连发生的两件事,却让这份原本理所当然的信任,变得有些沉重。

而故事,要从一位突然不敢再送孩子去学校的妈妈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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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在大巴黎马恩河谷省的马恩河畔勒佩勒(Le Perreux-sur-Marne)。这里离巴黎市中心不算太远,城里有一所叫Germaine-Sablon的公立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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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4岁的小姑娘就在这里上学,平时也会参加学校的课外托管活动。

对于她的妈妈来说,原本的生活大概和千千万万法国普通家庭差不多,上班、照顾孩子、安排生活,虽然忙碌,却也有着自己的节奏,直到11月11日。

那天,另一位妈妈突然联系了她,告诉她了一件令人非常不安的事情:

自己的儿子曾经看到,一名男性托管工作人员触碰了好几个孩子,其中就包括她的女儿,而那个目睹事情发生的小男孩,随后逃离了现场。

听到这样的消息,妈妈自然不敢怠慢,赶紧询问自己的女儿。谁知道,小姑娘接下来讲述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按照这位妈妈向《巴黎人报》转述的内容,女儿告诉她,那些表现“不乖”的孩子,会被带到厕所里,在那里,一名成年工作人员触碰了她的私密部位和臀部。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小女孩曾经大声告诉对方,他没有权利这么做,而那名成年却回答说,“我有这个权利。”

要知道,一个只有4岁的孩子,或许还无法完整理解成年世界里的各种危险,但她已经懂得了捍卫自己的身体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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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妈妈最害怕的还不只是女儿所描述的事情,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经历究竟只有一次,还是已经发生过上百次。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种无法确定的恐惧,恐怕比任何答案都更加折磨人。

11月12日,她正式向警方提出投诉,指控一名学校课外托管人员涉嫌对自己的女儿实施不当性接触。随后,母女两人接受了调查人员的询问,小姑娘也被送往司法医疗部门接受检查。

据母亲描述,医生发现了创伤后症状。

需要说明的是,目前案件仍处于司法调查阶段,相关指控尚未经过法院认定,涉事工作人员依法享有无罪推定。

但对于这位妈妈来说,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女儿所描述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整个家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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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每天需要上学的孩子,被留在了家里。原本应该正常工作的妈妈,也不得不暂停工作,把时间全部用来照顾孩子。

她请假,带孩子们去公园,尽可能安排一些轻松的活动,希望她们能够暂时忘记那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可问题是,孩子们没有了学校,也就失去了每天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那种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幼儿园生活,突然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她很清楚,孩子不能永远这样待在家里,但在得到明确的解释和安全保障之前,她又实在不敢把她们送回去。甚至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必须搬家,必须换个地方从头开始生活,她也愿意。

可是,当她开始向市政府寻求帮助的时候,事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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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位妈妈的说法,她曾多次给市政府写信,希望能够得到明确的答复,同时要求在调查期间,先让那名受到指控的工作人员暂时停职,避免继续接触孩子。

然而,她始终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回应。

据她向媒体描述,女儿曾经向另一名女性托管人员透露过遭遇,对方却只是告诉孩子,不用担心,那个人会受到惩罚。

如果这段说法得到证实,那么问题恐怕就不只是某一名工作人员涉嫌做了什么,还包括其他成年人在得知孩子的求助之后,究竟采取了哪些保护措施。

这位妈妈因此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为什么没有保护孩子?

实际上,当地家长的不满,早已经不只停留在一个家庭身上,因为这并不是学校首次出现相关投诉。

按照当地市政府此前的说法,10月6日就已经有人提出过一项针对身份不明人员的投诉(plainte contre X),当时并没有明确指向某一名具体的课外托管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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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11月,随着新的家长报案,事情逐渐有了更加明确的指控对象。

对此,当地市长Christel Royer的办公室后来确认,市政府已经知悉这份明确指向工作人员的新投诉,并表示相关临时停职措施正在进行中。

不过,家长们显然希望获得更多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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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成立了一个名叫SOS Enfance Le Perreux的家长集体,提出了几项诉求,包括建立明确的举报机制、指定负责和家庭沟通的联系人,以及在调查期间暂时让受到相关指控的人员离开儿童接待岗位。

家长组织还对市政府的沟通方式表达了不满。按照其联合创办人的说法,原本应当有家长组织参与的一场会议,最终却没有邀请他们出席。

与此同时,市政府方面表示,市长曾用三个小时接待相关家庭,并宣布将在克雷泰伊(Créteil)警察局设立专门接待渠道,收集有关家长的陈述。但家长们仍然走上街头表达不满,此前的一场集会吸引了约100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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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发展到这里,居然又出现了另一个让人始料未及的结果。

学校的课外托管工作人员,也开始集体停止工作了。原因是他们表示,自己在这场风波中同样受到了威胁。根据工作人员发出的信件,有人遭遇死亡威胁、恐吓,甚至个人信息被公开传播。

这些行为显然也不应该被容忍,毕竟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能因为某个人从事相同的职业,就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当成嫌疑人。

于是,从11月18日开始,当地课外托管团队集体行使droit de retrait(停止危险工作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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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确认,这一行动涉及全市的托管人员,包括休闲活动中心,直接导致早间、午间和晚间托管无法正常提供,学校食堂也受到影响。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还没有明确日期。

然而,就在法国社会还在为校园托管安全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巴黎市中心的另一场争议,也把儿童身体保护的问题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这次引发风波的,竟然是幼儿园里一排普普通通的马桶。

事情发生在巴黎13区。

11月9日,13区市政委员会举行了一场会议。会上,一位名叫Marie Bouysse的反对派女议员提出了一个建议。

她表示,当地一所幼儿园里,孩子们使用的迷你马桶全部并排安装在同一个房间里,中间没有任何隔板。也就是说,小朋友们上厕所的时候,需要在其他孩子面前脱下裤子,几乎没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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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三四岁的小朋友对于身体隐私的认知,和成年人并不完全相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完全没有害羞、尴尬或者不愿意被别人看见的感受。

根据Marie Bouysse在会议上的说法,有些孩子因为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上厕所,干脆选择憋着。哪怕已经想上厕所了,也不愿意脱裤子,时间久了,甚至可能出现便秘、失禁等健康问题。

这位议员因此提出,希望能够在马桶之间安装一些小隔板,至少让每个孩子拥有一点基本的隐私空间。而且,她认为这不应该只是某一所幼儿园的问题,还建议对巴黎13区的其他幼儿园和小学进行检查,必要时甚至可以扩大到整个巴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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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着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要求,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区长的一番回应,却让原本围绕厕所设施的讨论,突然变成了一场有关儿童性教育和身体界限的争论。

巴黎13区区长Jérôme Coumet,是法国左翼政治人物,同时也是巴黎市议会社会党多数派的重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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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巴黎人报》获取的会议录音,他在回应这项提议时,首先质疑了安装隔板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幼儿园孩子的生活。他认为,成年人不能简单地把自己的观念投射到幼儿身上。

而相比马桶之间有没有隔板,他更关心的是成年人与儿童的厕所是否真正分开,因为在他看来,这才是一个可能产生安全风险的问题。

如果讨论仅仅停留在这里,或许双方还可以围绕设施改造的优先顺序,继续争论一番。

可接下来,区长突然提到了一个词:touche-pipi。这个词在法语里相当口语化,大致用来形容小孩子之间出于好奇而产生的身体探索或触碰行为。

这种行为本身确实需要根据孩子的年龄、具体情境、是否自愿以及有无伤害等因素进行判断,不能简单地与成年人针对儿童实施的性暴力混为一谈。

然而,Jérôme Coumet当时的表达,却引起了很大争议。

他认为,现在一提到幼儿园里的touche-pipi,就有人联想到侵犯,但这种儿童之间的身体探索,也是成长发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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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有议员似乎忍不住打断,表达了震惊。但区长继续解释,即使有人觉得这样的行为令人反感,甚至难以接受,也不能否认儿童发展过程中存在相关现象。

而另一边,提出厕所隔板建议的议员显然并不认同这种回应方式。她原本讨论的是孩子们在上厕所时有没有隐私,是否可能因为害羞而产生身体不适,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要不要把幼儿之间的身体探索理解成性暴力?

更重要的是,这段话出现的时间,实在有点敏感。

要知道,整个2026年,巴黎的学校课外托管系统已经因为多起涉嫌暴力和性侵害事件,陷入了严重的信任危机。

不仅仅是马恩河畔勒佩勒,巴黎市内也陆续有家庭向媒体反映孩子在托管期间可能遭遇不当对待,家长要求调查、完善举报制度,以及加强对工作人员的管理。

在这种情况下,一位区长面对儿童隐私问题时使用了如此容易引起误解的表达,也难怪反对派议员会提出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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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迅速引起关注后,Jérôme Coumet也终于出面解释。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真正的观点有什么问题。

按照区长的说法,他想表达的其实很简单:儿童成长过程中出现的身体好奇,与成年人针对儿童实施的性暴力,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他反对将两者混为一谈,也认为反对派故意抽出自己讲话中的某一部分,忽略上下文,以此制造政治争议,他甚至将这种做法称为一种“民粹主义式的偏离”。

至于touche-pipi这个用词,他承认自己也许不应该这样表达,可能确实没有把意思说清楚。

而对于厕所隔板,他后来也表示,相关观念已经发生变化,现在认为应当安装隔板,市政府会去做这件事。

总之,是自己的核心观点被误解了。

两件事看似不同,但它们确实指向了同一个值得成年人认真讨论的问题:我们究竟有没有真正尊重过孩子对自己身体的感受。

其实,每一位家长都会教孩子勇敢说“不”,小时候的我们也都曾经相信,只要遇到危险,勇敢地告诉大人,就会有人来保护自己。

希望长大后的我们,不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paris-75/le-touche-pipi-ca-fait-partie-du-developpement-de-lenfant-a-paris-des-elus-insoumis-denoncent-des-propos-du-maire-du-xiiie-19-11-2026-4CBOEBSYWZGBXCS6BEE2JMDDUI.php

https://www.leparisien.fr/val-de-marne-94/au-perreux-sur-marne-une-mere-porte-plainte-apres-des-attouchements-presumes-sur-sa-fille-de-4-ans-a-lecole-18-11-2026-OINLTITSTJHG7AFAOZPB53TTDQ.php?ts=1795086501833

文|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