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说,我们都知道那些不合理的事情需要支付代价,但实际上,有些合理的事情也需要支付代价。

不合理的事情支付代价是因为其所表现的不合理性会以因果的方式反噬,正因为不合理,所以才会“让大家成为代价”,而合理的事情之所以支付代价,则是环境使然的结果,

毕竟我们所处的大环境,

有时候并不允许合理的事情有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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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看过一则新闻,说的是在上班高峰期时间,有人给老人让座。

事情值得表扬,但表扬的方式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味道,因为这篇新闻的标题是《这才是好人该有的样子》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还在新闻的留言区,热门回复说的是,那么其他站着的人,怎么不主动给老人让座呢?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味道就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有人主动做了一件好事,结果经过这句颇具微词的追问,车厢里其他没有让座的人,似乎也被一并拉进了“新标准”的评价范围。

某个人的自愿行为,突然有了群体性的道德要求,好像只要有人做到了,其他人就理应做到,只要有人表现得足够体面,剩下的人便多少显得有些不够体面。

当然,真正的问题远不止如此。

通常情况下,人类社会对不合理的惩戒有着一套清晰且令人安心的规则支撑,比如惩罚的标准,制裁某些行为的逻辑,但这些标准与逻辑的构成,也并非是能够完美体现于“赏善罚恶”这一朴素的标准。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试图搅浑水,而这样的人不会受到惩罚的话,那么因浑水而受其影响的大多数,便会分担其作恶的代价。

是的,不合理的事情付出代价,源于行为自身的失序,而让合理的事情也付出代价,则源于环境尚未准备好让有序的行为顺畅发生,当整个环境系统无法提供稳定且合理的公共契约时,

这种范式的要求便开始向下索取情绪的利息。

那么向下有谁呢,有普通人,有高素质的人,

有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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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于如何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找准自己的定位,往往有着非常普遍性的标准,就是观察。

我们会观察别人怎么做,也会根据周围人的反应调整自己的行为,这本来有助于维持共同生活的秩序,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某种行为被赋予过高的道德意义时,原本具有弹性的社会规范,就可能变成一把没有刻度的尺子。

今天一个人主动让座,大家觉得值得称赞,而明天,主动让座可能被视为理所当然,

再往后“滑坡”的话,那就会变成偶尔没有让座,反倒需要解释自己的理由。

于是乎,一件原本值得鼓励的事情,开始出现某种令人不安的变化,做得好不再只是得到肯定,而是意味着某种标准正在进行并不合理的“升级”,

这对当事人来说,其实并不公平。

尤其是那些被“捆绑起来的意识”究竟服务于环境还是满足于个人,说辞是说辞,代价是代价,说辞不会为代价负责,而代价却要为了说辞“振臂一呼”

不合理的行为让别人承担后果,合理的行为却让自己承担成本,这才是很多人逐渐失去善意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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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的奇妙之处在于人们既渴望崇高,又对过度的崇高抱有一种本能的警惕,这种警惕性的存在,恰恰是因为人类能够在本能的驱使下,感知到越界的危险。

所以我认为,把少数人的高素质行为当作榜样来宣传是有益的,但是把它当作标准则会让更多的自觉者感到不适的,因为前者邀请人向上,后者逼人向下互相打量。

也正因如此,需要被“放大理解”的不仅是那些做了好事的人,更是那种急于把好事平均分配的冲动,有些事只有看的足够清楚,才能了解人们为什么接受,而又因为什么排斥,

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像在推崇文明的行为,实际上是在为文明指定标准,然后贴上价值标签的举动,

而最终,全社会都要为其买单的结局,

恰好证实了原本那应该被成为真正主题的善意,

早已被透支到难复存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