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议会态度的转变,直接反映了社区情绪的变化。”新南威尔士州温格卡里比郡议员希瑟·钱皮恩这样解释一场投票的反转。
今年3月,她提出一项议会动议,反对在当地南部高地新建一座大型燃气电厂,为一座大型数据中心供电。动议没有通过。
五个月后,她再次提出动议,呼吁联邦政府对新建数据中心实施暂停令。这一次,全票通过。
从被否到全票,五个月的时间差,成了澳大利亚数据中心反对运动从边缘走向主流的注脚。
三个项目,两个撤回
今年5月,澳大利亚媒体曾报道过三个数据中心项目:西澳大利亚的哈泽尔米尔、维多利亚州的西富茨克雷、新南威尔士州的莱恩科夫。
报道之后,西澳和新州的项目提案被撤回。西富茨克雷的NextDC M3扩建项目则陷入停滞——供电方Jemena在社区强烈反对后,推迟了更高电线杆的安装。
莱恩科夫负责任规划组织发言人萨莎·蒂奇科斯基说,在Goodman Group的Mars数据中心项目被撤回后,她正与西悉尼和南部高地的社区合作,推进他们各自的行动。
她认为,这些团体联合起来,向行业和政界发出了一个强烈信号:他们必须做得更好。
审批权与规则之间的缝隙
目前,部分州的议会在数据中心审批中拥有发言权,但在新州和维多利亚州等地,快速审批通道会跳过地方议会环节。
联邦政府已提出规则草案,计划从明年起对大型数据中心设定强制性最低要求,涵盖能源、水资源、成本、社区参与、选址和劳动力影响等方面。
但活动人士认为这还不够。蒂奇科斯基说,仅仅宣布要制定法规,却仍允许数据中心继续获批,“是不够的”。她主张,要么暂停审批,要么明确所有当前获批的项目都将受未来生效的法规约束。
新州议会针对数据中心的长期调查本月早些时候发布报告,委员会投票删除了两项有争议的建议:一是呼吁新州政府在新义务到位前暂停新数据中心开发;二是呼吁联邦新规追溯适用于现有项目。
委员会主席、绿党议员阿比盖尔·博伊德是唯一投票支持这两项建议的成员。她在报告前言中写道,工党和自由党“似乎仍在照搬行业的说辞”。
博伊德说,两党联手反对在足够健全且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义务到位前暂停审批,也反对让规划管道中的数据中心遵守正在酝酿的规则,这让她“尤其失望”。
钱皮恩对建议被删除感到“非常沮丧”。“我们这群人一致同意要呼吁暂停令,所有社区团体都知道这是必要的。”她说,“说实话,这感觉像是一种逃避。”
WhatsApp里的跨国经验共享
澳大利亚各地的活动人士正通过WhatsApp共享笔记和技巧,用这个平台组织集会、讨论新提案。
在维多利亚州,一个社区维基网站展示了数据中心提案的位置地图、组织行动的社区团体,以及链接到美国团体成功游说反对该行业的活动技巧。
蒂奇科斯基一直与南部高地的活动人士保持联系。那里有三座燃气电厂,总发电能力达673兆瓦,其中一座的申请被拒,目前正在新州土地与环境法院受到挑战。申请方Cloud Carrier希望用这座电厂为莫斯谷的一个“数据园区”供电,该园区以人工智能“为核心”。
“我们和莱恩科夫联系了很长时间。”钱皮恩这样描述社区网络的自发成长,“我们分享技能、信息——非常横向,也非常非正式。”
她们交流哪些做法有效、哪些无效。钱皮恩说,在一个地区可行的做法,未必适合另一个地区。“莱恩科夫的情况完全不同,但某些方面这反而很有帮助……把我们的声音合在一起,确实提供了一些广度。”
这些团体还在与西悉尼的社区合作,帮助他们建立应对该地区规划中新数据中心的能力。
悉尼大学可持续发展专业硕士生曼迪·奥塔维亚诺一直在研究澳大利亚反对数据中心的社区行动。她说,这些团体之间有一种“真实的连接意愿”,但并没有正式组织。“我们还没看到太多非政府组织介入,以有意义的方式协调这些团体。我们还没有看到任何全国性联盟的出现。”
澳大利亚数据中心协会首席执行官贝琳达·丹尼特承认,社区对数据中心开发的“兴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数据中心公司正在加强社区沟通。
她列举了这些做法:社区信息说明会、上门走访、新闻简报、网站、热线电话和社交媒体更新。她还表示,提供能源、宽带和水基础设施的第三方也是建立社区支持的重要一环,协会鼓励各方加强协调和信息共享。
“社区真的很愤怒”
尽管州和联邦政府似乎正在回应日益增长的社区关切——一些州在出台新规,联邦政府也将在明年初跟进——活动人士担心这些变化走得不够远。
蒂奇科斯基说,两大党在数据中心问题上的立场“再清楚不过”,她质疑这一立场是否会在政治上造成反噬,因为数据中心引发的不安在美国中期选举中对选民情绪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们最终准备为了跨国公司的利益出卖社区。”她说,“我认为在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即将到来的选举中,我们会看到和美国中期选举同样的问题上演。”
“社区真的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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