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冬,安徽寿县城西湖工地上,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站在湖滩边,看着一望无际的芦苇和泥水,向身边干部问道:“原计划要多久?”得到“两年”的回答后,他没有批评,只说:“人多力量大,办法也要跟上。”

城西湖并不是一块容易开垦的土地。湖面宽阔,滩涂泥泞,排水、筑坝、平整、改良土壤,每一步都要耗费大量人力。那几年,部队粮食供应仍需精打细算,如何减少国家和群众负担,成了各地部队都在考虑的问题。

许世友对此感受很深。他出身农家,少年时期干过农活,知道一粒粮食从泥土里长出来并不容易。战争年代,他在山东胶东工作时,就曾要求部队一手拿枪、一手拿锄头,和群众共同开荒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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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敌后根据地遭到封锁,军民生活都很艰难。许世友曾对身边同志说:“我们会打仗,也要会种田。群众缺粮,部队不能只等供应。”这句话并非口号,而是他多年带兵过程中形成的实际认识。

新中国成立后,许世友担任南京军区领导职务,依旧把农副业生产看得很重。海岛缺少耕地,他便要求驻军修梯田、挖水渠、筑海堤;连队有空地,就要种菜养猪;师团建立农场,军以上单位还要有生产基地。

有一次,西村农场收获地瓜,一名战士刨出一只近二十斤重的大地瓜。消息传到许世友那里,他立即赶到现场,抱起地瓜连声称好,还打趣道:“这个地瓜,比洋人的炮弹还管用,没粮食,什么都撑不住。”

这类事情看似琐碎,却能说明他的思路:部队生产不是单纯为了改善伙食,更关系到战备、供应和军民关系。特别是在困难时期,能多种一亩地,就可能少向地方群众伸一次手。

1966年,中央提出部队要兼顾军、学、农、工、民等方面工作。南京军区据此研究扩大农副业生产,城西湖围垦计划也被提上日程。按照原定方案,工程需要两年完成,任务相当繁重。

许世友没有把计划停留在纸面上。他调集陆军第六十军所属部队,并组织地方民工投入施工。工地上,官兵负责筑堤、排水和关键工程,民工承担土方运输、平整土地等任务,湖滩很快变成了昼夜不停的施工现场。

围垦最难的阶段,许世友多次到现场查看。他不喜欢只听汇报,到了工地便下车走进泥地,检查堤坝是否牢固,询问粮食、工具和人员安排。遇到进度迟缓的地方,他会当面追问原因,再要求重新调整力量。

“不能光喊苦,要把土真正运出去。”他对干部说。

在强力组织下,原本需要两年的工程,仅用150天便基本完成,造田十三万余亩,而且当年就取得了收成。这个数字背后,不只是人海战术,还包括水利配套、土地整理和种植安排。没有周密组织,单靠加班加点很难见效。

城西湖农场建成后,成为华东地区较大的农场之一。许世友并没有在工程结束后撒手不管。从1966年冬到1973年底离开南京军区,他多次前往农场,插秧、割稻、扬场、搬运,到了田间看见什么便干什么。

1972年,农场年产粮食接近一亿斤。许世友得知后赶到现场参加庆祝,讲话之外还带头喊口号,并同官兵合影。对他而言,丰收不是报表上的数字,而是部队生产能力和后勤保障能力的直接体现。

他还十分重视农业技术。西村农场试种“多头高粱”和“地瓜下蛋”时,许世友要求安排试验,组织官兵深翻土地,邀请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有人觉得农业只是体力活,他却反复强调,想要稳产高产,光靠苦干远远不够。

许世友脾气直,批评人也不绕弯。前线话剧团曾反映驻地买菜不便,他当场说道:“没菜就开荒,没肉就养猪,没鱼就挖塘。”话说得硬,事情却办得快。没过几天,工兵连便赶到驻地,分别为两个文艺团体挖了鱼塘。

从海岛梯田到城西湖围垦,从连队菜地到大型农场,许世友抓农业生产有一条清晰思路:部队不能脱离土地,也不能把保障压力全部交给地方。城西湖150天造田十三万余亩,正是这种思路在特殊年代的一次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