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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60集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收官。10月9日在央视一套开播后,这部剧集均收视率达到3.416%,累计收视12.7亿人次。

现在大家习惯倍速看剧,一部长剧还能让这么多人一集一集追完,挺难得。

这部剧讲述的是1934年1月到1937年1月的历史。剧情走到后半段,张学良这个名字绕不过去,弹幕里有人骂,也有人敬。

1937年1月这个时间点很有意味,因为张学良人生的“前半场”,恰好在那时结束。

历史人物常常评价不一,张学良就是两极化评价的典型。有人认为他让国家撕裂,是民族罪人;也有人认为他是爱国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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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被称作“东北皇太子”的少帅,在西安事变后被囚禁了半个多世纪。

张学良1901年6月3日出生于奉天府,即今辽宁鞍山台安县。父亲是大名鼎鼎的东北王张作霖。

张作霖出身普通,从一支小小的保险队越做越大,后来被清廷招安,一路升迁。袁世凯去世后,他成为奉天督军兼省长,在东北可以说呼风唤雨。

张学良出生时,张作霖刚打跑了一伙山贼,就给儿子取名“双喜”。他自小体弱多病,家里按家乡习俗把他“送”进庙里,出庙后听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成了新名字,叫“小六子”。

到了上学的年纪,张作霖的结拜兄弟冯德麟借汉高祖谋士张良的名字给他命名,又按“学”字辈,才有了“张学良”。

张学良11岁就没了母亲,于凤至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这个位置。他喊她“大姐”,遇到难事一定和她商量。

1919年,东三省陆军讲武堂重新开办,张学良成了第一期炮兵科学员,经常考第一,1920年以第一名毕业。同年秋天,他奉命前往吉林、黑龙江一带平定匪乱,一举成功,11月就被晋升为陆军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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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相帅气,被列为“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身边绯闻不断,所以很多人认定他不过是个靠父亲的纨绔子弟。这个印象并不完整。

1922年4月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惨败,唯一打了胜仗的,是年仅21岁的张学良带领的部队。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他率奉军主力直攻山海关,奉系大获全胜。

1927年6月,张作霖在北京就任陆海军大元帅,被称为“张大元帅”,儿子张学良从此被叫作“少帅”。当时他26岁,年轻,战功卓著,又是东北的接班人,在民国是最耀眼的年轻人之一。

也是在天津的一场舞会上,他认识了后来相伴一生的赵一荻,也就是赵四小姐。

1928年6月4日凌晨,张作霖的专列经过皇姑屯附近时,日本关东军引爆了事先埋设的炸药。张作霖身受重伤,当天去世,终年53岁。

那天是农历四月十七,正好是张学良的生日,从此他再也不过农历生日。

27岁的张学良匆忙赶回沈阳,接下父亲留下的摊子。同年12月29日,东北三省取下北洋政府的五色旗,改挂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归顺南京国民政府,史称“东北易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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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一步的分量常被低估。杀父之仇刚刚发生,日本人就在家门口,手握重兵的年轻人本可以割据一方,他却选择让东北回到统一的版图里。

这是他的第一笔功。

1930年5月,中原大战爆发,这是中国近代史上规模最大、耗时最长的军阀混战。按兵不动的东北军成了双方争取的对象。

最终张学良率军入关,支持南京方面,大战随之结束。他被任命为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不到30岁就站上了人生的顶峰。

接下来,就是他一生绕不过去的那一天。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以南满铁路遭破坏为借口进犯沈阳。

人在北平的张学良下令不抵抗,几个月内,东北三省全部沦陷。1932年3月1日,日本扶植起伪满洲国。

“不抵抗将军”这个骂名,从此跟了他一辈子。

他自己的解释是错估了形势,不认为日本会发动大规模战争,只想着不给对方挑起战争的借口。也有学者认为,他是怕打不过日本。

不管哪种解释,东北同胞此后在日寇铁蹄下熬了14年,这个过错谁也替他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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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张学良,最怕两种偷懒:一种是拿九一八把他后来做的事一笔勾销,另一种是拿西安事变替他洗掉九一八。功过分明,就是两本账分开记。

1933年3月,张学良辞去所有职务,带着于凤至和赵一荻远赴欧洲考察。1934年1月回国后,他表示一切听命中央,重新取得了蒋介石的信任。

1935年,他被授予一级陆军上将。

可他心里的想法在悄悄改变。被调去与红军作战,东北军没有取胜,损失不小,他开始怀疑蒋介石是在借机消耗东北军。

父亲死于日本人之手,老家又被日本占着,他最痛恨的当然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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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4月,张学良与中共方面代表在肤施(今延安)会面,达成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协议。此后他在公开和私下场合多次要求蒋介石停止内战、联共抗日,都被严词拒绝。

12月4日,蒋介石亲赴西安,催促张学良和第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尽快出兵。两人继续力劝,蒋介石却斥责张学良太年轻,并表示就算拿枪把他打死,政策也不会变。

12月12日,张、杨发动兵谏,扣押蒋介石,要求立即抗日,史称西安事变。

事变发生后,南京方面有人主和,也有人主战,国民政府的飞机已经飞到西安上空施压。12月22日,宋美龄飞抵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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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从民族大局出发,与各方共同斡旋,事变最终和平解决,蒋介石口头承诺全力抗日。

这是他最大的一笔功。兵谏不是为了要谁的命,而是逼着枪口掉头。

十年内战由此走向终结,第二次国共合作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才有了可能。放回《伟大的长征》的时间线上看,红军历尽艰险落脚陕北之后,全国局势在西安发生了转折。

代价则全落在他自己身上。杨虎城认为没有实质保证,不能放人,张学良却决意释放蒋介石,还亲自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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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他的座机降落南京,他随即被羁押,送交军事法庭审判,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褫夺公权五年。1937年1月,他获得特赦,十年徒刑免了,换来的却是没有期限的管束。

1937年1月,正是《伟大的长征》剧情落幕的时间。一个民族的路在这里打开,35岁的张学良自己的路,却在这里关上。此后是超过半个世纪的软禁人生。

此后他跟着国民政府一路辗转。1946年政治协商会议上,中共方面提出释放张学良,国民党没有同意。

同年11月,他和赵一荻被押送到台湾。据说1949年国民党当局败退台湾前,蒋介石一度要处死他,是宋美龄力保,他才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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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感慨:“宋美龄活着一天,我也能多活一天。”

1961年,对他的管束有所放宽,事先报备就可以外出。1964年,于凤至与他离婚。

同年7月4日,64岁的张学良与陪伴他36年的赵一荻正式结婚。直到1990年,被软禁超过50年的张学良才恢复人身自由。

1990年,张学良终于结束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软禁生活。那一年,他已经89岁。此后,他逐渐恢复正常的社会交往,并于1993年底前往美国夏威夷。

2000年6月22日,88岁的赵一荻去世;2001年10月14日,100岁的张学良在夏威夷辞世。

直到最后,他都表示自己的一切决定都出于爱国。

2009年,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全国开展了“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评选,张学良和杨虎城双双入选。

我觉得这就是“功过分明”最好的注脚:九一八的过,史书记着;西安事变的功,国家也记着。今天这么多年轻人跟着剧回看那段路,看到的不该只是一个少帅的传奇,更是一个人在民族危亡关头押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说他是中华民族的功臣,他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