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Take-Two首席执行官本·费德(Ben Feder)近日在接受《The Game Business》采访时表示,玩家对生成式AI的负面情绪可能会改变。他在任期间经历过《侠盗猎车手4》《荒野大镖客》《无主之地》和《生化奇兵》的发售。
费德把这种情绪转变类比为动画行业从手绘帧转向计算机生成图像的过程。他认为,游戏行业正在等待一个类似《玩具总动员》的时刻——用一部作品证明AI的价值,让技术服务于更深的叙事,而不是削弱它。
“很多在位者把AI看作降低成本的方式,它确实是。”费德在采访中说,“它究竟是真的降低成本,还是用同样的成本把游戏做得更大?我不知道。但我个人和我的公司更感兴趣的是,AI能如何从根本上改变玩法。”
不过,这个类比本身存在一处明显的错位。《玩具总动员》完全由人类作者创作,动画师借助新的数字工具,逐帧打磨每一个画面。而AI是把已有的人类作品压缩成一种概率化的再现,按指令生成内容,人类意图的原创性在这个过程中被抽走了。
费德的观点也可能受到他当前身份的影响:他现在掌舵TIRTA Ventures,这是一家投资AI原生项目的风险投资基金。他主张,AI可以给公司提供一条通过重塑玩法、引入新一代游戏体验来增加价值的路径。
而《侠盗猎车手6》看起来恰恰是在没有AI协助的情况下做到了这一点。Take-Two现任首席执行官施特劳斯·泽尔尼克(Strauss Zelnick)在发售前向玩家保证,生成式AI在《侠盗猎车手6》的制作中“完全没有参与”,游戏设定的莱奥尼达州由人工精心打造。
另一方面,泽尔尼克表示Take-Two正在“积极拥抱生成式AI”,通过“数百个试点项目”检验这项技术能否帮助公司成为“娱乐行业里最高效的公司”。
“高效”这个词值得玩味。大型科技公司在采用AI之后进行残酷裁员时,用的也是类似的措辞。
泽尔尼克同时极力保护Take-Two在《侠盗猎车手6》中创造的高价值知识产权,最近还点名OpenAI和Anthropic,批评它们允许用户通过AI平台克隆游戏开发者的IP。而多家AI公司此前曾指责中国“蒸馏”它们的模型,等同于窃取它们的知识产权。
Anthropic此后更新了Claude模型的后端,阻止用户直接复制现有游戏,OpenAI尚未对ChatGPT做出同样的改动。
泽尔尼克坚称,提高效率的承诺不是为了取代人类工作,而是减少那些让3A游戏生产周期拖到以十年计的重复性负担。但这些负担——基础编程、质量保证、概念美术设计——传统上正是入门级岗位的工作内容。如果初级岗位的工作被切掉,等资深员工退休后,谁来接替?从这个角度看,AI的采用可能造成人才真空,让游戏设计倒退,而不是催生娱乐的新黄金时代。
还有一个显眼的问题:一款部分由AI参与制作的游戏,是否还应该卖全价。许多玩家对这项技术的态度已经明显强硬,预告片或美术图里只要出现一点AI使用的暗示,就会引发抗议和差评轰炸。掏出80美元以上买游戏的人,期待自己的钱花在回报人类手艺上。
《侠盗猎车手》粉丝为一部新作等了13年;《上古卷轴5:天际》刚过完15周年,粉丝等新《上古卷轴》作品等到的还只是一支标题预告。这中间或许存在一个可以达成的平衡。
如果人类仍然掌控完整的创作方向,AI只扮演辅助角色,那么只要结果是更好的游戏、更短的等待和合理的定价,玩家完全有可能接受生成式AI的使用。至于这会不会真的发生,还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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